“禀圣人,今天乃是安德王当职。”
“卫王呢?我不是让你们去叫人了吗?”杨广放下笔,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杨集曾经对他说过赵德言是大隋的间谍,他上回就见了一次,并且谈了很久,而赵德言这次又被颉利遣为出使大隋的使臣,他想与杨集一起接见,于是让人召来赵德言的同时,派人去请杨集。
独孤凌平说道:“据禁卫说,卫王去白马寺礼佛吃斋宴去了。”
“噗”杨广一下子没有忍住,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他感到天下最荒谬的事情莫过于此:杨集本来就不是一个信佛的人,而且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的人少说也有几百万。
面对这种杀人如麻的杀神,估计连佛陀都怕、都不敢受他一拜。
他礼什么佛啊他?
“圣人,要不要将卫王请来?”独孤凌平出声请示道。
“算了算了,难得他像个正常人,就由他去吧!”杨广放下茶杯,挥了挥手道:“将安德王叫来即可。”
“喏!”独孤凌平应声而去。
……
议事堂设在皇城东朝堂、位于宫城里文思殿西南方,杨雄闻讯,便赶了过来,行礼道:“老臣参见圣人!”
“王兄请坐,稍后我们一起会会颉利使臣赵德言。”杨广说道。
“谢圣人!”杨雄行礼入座,见“客人”未至,他向杨广拱手一礼,说道:“圣人,老臣见那突厥人已经吓破了胆,没必要与他们周旋,不如一鼓作气,将突厥连根拔起?”
“哪有这等简单啊?”杨广说道:“若是以前,我也和你有同样的想法,那就是除恶务尽。然而有些事儿,不是杀干净就能解决的。”
“还请圣人解惑!”杨雄肃然道。
杨广此刻心情极好,笑着说道:“金刚奴曾经提出一名叫‘帝国极壁’的概念。这个,大家都知道,故而他没有占领我大隋无法实控的海东半岛。”
“同样道理,我们就算把突厥人灭了,可我们也占不了广袤的北方草原,之后肯定又被冉冉升起的新势力占领。而相对于被我们打怕了突厥,锐意进取的新势力可不会怕我大隋,到时候,北方将会更加混乱。所以保留怕了大隋的突厥,反而对大隋有利,反而能够让我大隋更好的控制北方草原。”
“还是圣人看得远。”杨雄适时恭维了一句。
杨广呵呵一笑:“并不是我看得远,而是金刚奴。那小子的道理看似是歪理,然而细细想来,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圣人,颉利使者已到殿外。”一名内侍飞奔而来,向杨广行礼道。
杨广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喏!”内侍答应一声,飞快的退走,不一会儿功夫,便将衣着华丽的赵德言领了进来。
“草民赵德言,参见圣人。”赵德言一口纯正的汉腔、以及自称,让杨雄不禁愕然的看向这所谓的颉利使臣。
杨广知道赵德言是什么来历,他挥手令内侍退下,再让赵德言入座,问道:“赵卿,东/突厥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德言上次入朝的时候,便认识了杨雄,此时又见但是杨广既然让其坐在旁边,显然便是皇帝的心腹,他向杨广行礼道:“禀圣人,东突厥的情况其实不好。他们先被卫王歼灭了十多万大军在大湖区,接着又被卫王杀到范夫人城和燕然山四周,形成了男少女多的窘境。”
“圣人,阿史那三兄弟的战争实际已然打开,他们虽然没有冠冕堂皇的正式宣战。可是战斗,从处罗可汗远走北方那一刻就开始了。说句不要脸的话,颉利此番上贡,实乃草民劝谏的结果。”
看了杨广一眼,赵德言接着又说道:“我大隋的南方缺乏畜力,凉州边陲又缺少人口。草民已说服颉利向我大隋称臣,献上牲口和女人,正好解我大隋之忧。”
杨雄原以为赵德言是“隋奸”,还加以鄙视,此时听了他这番话,终于明白这家伙实则是大隋的人。但是他的心中忍不住为颉利可汗、阿史那咄契感到默哀。
你的心腹军师,是我大隋王朝的细作。你意不意外、惊不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