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总是带着倦容,不爱笑,可他见到的吴小姐,脸上却一直挂着那种诡异的笑容,几乎没断过。
性格上的区别,往往代表着身份上的错位,显然,这一切都和她现在穿在身上那件自称丢了的布料货物脱不了干系。
虞幸正想着,那种熟悉的、认知被悄然改变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深处轻轻拨动了一下,试图把某些念头抹去,换上另外一些东西。
他立刻停止思索。
虞幸收回思绪,对着神像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拜了一拜。
动作自然,姿态虔诚,像一个真正的信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吴小姐,露出微笑:
“大家都是蛇瞳上神的信徒,吴小姐为什么要把神龛藏起来呢?难道是觉得神龛不配摆在明面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困惑:
“这不是对神明非常不敬么?”
吴小姐的脸色变了。
那诡异的笑容还在脸上,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吴小姐?”
一个声音从外间传来。
很年轻,很活泼,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正是刚才说要定制衣服的客人。
那客人敲了敲门帘边的木墙,又问了一遍:
“你在里面吗?我想做衣服!”
吴小姐的目光从虞幸脸上移开,转向门帘的方向,眼底的阴翳淡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那副疲惫而优雅的姿态,对虞幸道:
“你敢拜神像,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既然如此,我们没什么好再聊的,我要接待客人了。”
语气冷淡,逐客之意毫不掩饰。
“请你离开。不然——”
她顿了顿,笑容又深了些:
“我就向你们物流公司投诉你。”
虞幸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堆起一个有些歉意的笑容,嘴上应着:“好吧好吧,吴小姐别生气,我这就走。”
他转身掀开门帘,迈步向外走去。
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准确地说,那是一个人体模特。
就是摆在店门口那三个中的那一个——空荡荡的、没穿任何衣服的廉价塑料模特。
模特惨白的塑料躯体躲在门帘外,僵硬的站姿稍显扭曲,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虞幸。
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脸上,嘴唇的位置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发出年轻、活泼、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的声音:
“就是你在打扰吴小姐做生意啊?你真讨厌。”
人体模特发出这种声音,实在是有点惊悚了,伪人的感觉扑面而来,那双空洞的、仅有一丝凹陷的眼睛盯着虞幸。
虞幸想,根本没有什么客人。
裁缝铺里的人体模特一定是听吴小姐命令的,看来,是吴小姐有些答不上他的话,所以才让人体模特制造出响动,催促他离开。
恍惚间,虞幸似乎看到模特脸上浮现出一双正常的眼睛,还向着他眨了眨。
噗嗤一声。
一股剧痛袭来,伴随着温热液体迅速喷溅,虞幸低头。
这个人体模特把一把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刀刃从肋骨之间精准地刺入,角度刁钻,力道狠辣,他甚至没看清那把刀是怎么出现的,只看见人体模特那惨白的手臂还停留在他的胸口,像是刚刚完成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