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语,是主编剧李老师的得意门生,家世好,性格又开朗,跟谁都聊得来。她之前跟着李老师和顾辞年合作过一部剧,跟顾辞年还算熟识。
“不是。”屋子里音乐吵,她微微抬高了音量:“只是刚好在门口遇到了顾老师。”
“哦。”思语笑了笑,对她摆手:“快过来坐。”
倪布恬忙从顾辞年身后绕过,走了过去。
人到齐,众人移步到隔间餐桌上。
倪布恬被思语拉着坐在角落里,和顾辞年呈对角线坐。
人多,大家三三两两聊着天,倪布恬歪着脑袋听思语控诉自己每天吐血三升的改稿经历,不经意间一抬眼,正撞上顾辞年的目光。
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你时,深沉如潭,捉摸不透,却格外吸人,不看人时,疏淡而清浅,偶尔又会显出一分柔情的清澈来。
此时,就是这样。
在影片里,倪布恬总是被他这样的目光牵引,在现实中,却不会。
所以,她几乎在一瞬间就移开了目光,将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屏风上,又自然地收回来。
思语大概是埋头写稿憋得久了,舌灿莲花,一连给她讲了五个段子,她撑着额头笑,再一抬眸,又撞上他的视线。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神经一绷,某个念头便花火般跳了出来——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倪布恬不动声色地拿起水杯,抿了口,而后悄悄抬眼。
她曾听过一种说法,如果想判断一个人是否在看你,就在对视后喝水或看手表,如果他真的在看你,就会下意识做出和你相同的动作。
然而,顾辞年却没有喝水,他起身出去了。
咦?
倪布恬眨了眨眼睛,忽然失笑:她这是饿出幻觉还是饿坏了脑子,竟会以为顾辞年在注视自己,更无聊到去验证这个无稽的想法。
菜很快上齐,服务生拿来醒好的红酒,挨个给众人斟上。
倪布恬眉心微皱,神经开始突突地跳。
她从不喝酒。也正因如此,之前三年才频频因躲避应酬被许明骂,久而久之,许明就不爱管她了。
人在圈里,身不由己,成年人的世界惯有妥协和委屈,鲜有自我和任性。别说是在纸醉金迷的名利场,就算只在普通职场,克服酒精都是成年人必修的课程,无关男女。
因此,倪布恬在今天过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咬咬牙,闭上眼,假装是杯水,喝下去就好了。
林以平在举杯致辞,她捏着细细的杯角,手心里竟渐渐冒起了汗,没等林以平将话说完,思语就惊讶地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灯光明亮,她脸色煞白,唇瓣失去血色,脖颈却奇异地红了一片。
她扯唇挤出笑来,说:“没事。”
视线收回时,恍然又察觉到顾辞年的目光。
不过这次倒真是错觉,因为顾辞年此刻正垂眸盯着杯中红酒。
林以平话音刚落,他就突然开了口:“这酒不好。”
林以平:“嗯?”
“稍等,我去让人换一瓶来。”他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倪布恬舔了舔唇,紧滞的呼吸终于畅快了些。
思语晃着酒杯,嘀咕着:“不好吗?我觉得还不错啊。”
她凑到倪布恬耳边小小声吐槽:“果然男人精致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精致也好,龟毛也罢,倪布恬并不在意,至少她又能多捱一会。
过来之前,她以为咬咬牙就能克服过去,可现在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
她垂眸在心里揣摩着自然又不做作的躲酒理由。
屏风外人影轻晃,顾辞年又进来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