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蔡齐是给庞籍写信,老仆顿时便不再劝了。
庞籍是自家郎君的好友,若是由他来代笔,不免失了礼数。
纵使庞籍得知真相,不会说什么,但礼不可废!
想了想,老仆往后退了一步。
“那郎君你得写的慢一点,若是扯到伤口,记得停下来。”
“七叔,我晓得的。”
庞籍现在的差遣是开封府兵曹参军事,虽然只是正七品下的差遣,且庞籍仍是选人,尚未改为京官。
但开封府兵曹参军事毕竟是京府官,能坐到这个位置,基本上距离改官也不远了。
对于庞籍未来的仕途,蔡齐毫不怀疑。
且不论庞籍本来就很优秀,精于律法,他的个人关系同样也是不差的。
庞籍进士及第后,被当时的名臣边肃选中,成了边肃的女婿。
边肃是太平兴国五年(980)的进士,他和向敏中、王旦皆是同一帮的进士,且关系不错。
成了边肃的女婿后,庞籍自然继承了岳父的人脉。
比如,庞籍担任黄州司理参军时,便和贬职黄州的夏竦关系不错。
夏竦欣赏庞籍,其中有庞籍个人能力的缘故,但也和庞质都是一样的,为了家族的延续,为了血脉的延续,为了世代昌盛。
日落时分,老仆及时地为蔡齐点上了油灯,看着自家郎君仍在写信,老仆低声道。
“郎君,你都写了将近一个时辰了,要不歇一会?”
听到这话,蔡齐这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眼见天渐渐暗了下来,他不禁哑然。
这封信,他写的异常艰难。
身为大中祥符八年的状元,蔡齐本人的才学自是世间第一流,信难写,不是因为他手臂受伤,而是因为这封信不好写。
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又不让好友涉足其中,这很关键。
蔡齐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导致好友涉足接下来的风波之中。
片刻后,蔡齐放下手中的毛笔,然后在老仆惊讶的目光中,将那封信付之一炬。
他决定了,这封信还是不写为好。
以庞籍的性格,若是得知自己的境况,恐怕会毫不犹豫的站到自己这一边。
“郎君?”
看到蔡齐突然将信烧了,老仆不由一阵惊愕。
蔡齐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其中的缘由,连庞籍他都不愿牵扯到,他又哪会让七叔跟着一己知彼,百战不殆,开战前,如果连地方的动向都摸不清,这场仗没打,已经输了一半。
生也好,死也好,人起码要见到,再不济也要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情况,便能有准备的应对。
……
……
……
福宁殿。
如今外朝因茶法更易之事闹得不可开交,丁谓一党率先发力,大力推崇天禧二年短暂实行过的现钱法。
但榷茶的收益是财政的重要来源,纵使丁谓势大,也无法一言而决。
反对派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
你说茶法沮坏,证据呢?
有没有调查过?
有没有去实地走访过?
调查,丁谓肯定是有准备的,但实地走访便不是他一人能做到的。
所以,茶法更易这事,没个一年半载,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李杰暂时没兴趣参与其中,既然他们想吵,那便让他们先吵着。
与其参与这种毫无意义的政争,不如多做点事实。
尽管李杰的手上没有三司的账本,但此时的财政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