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开始。”
他笑了,眼中含光:“只要还能走,就不算晚。”
午后,林东带来一位老者,乃天机阁隐修,精通命理溯源。老者观玉佩、测星轨、焚香卜卦,最终叹息:“公子之兄,并未亡于沙暴。他被‘归墟教’所救??那是五灵教残部在西域建立的秘密宗门,专研‘命格移植’之术。他们以活人躯壳为炉,炼化双生子之一的灵魂,使其成为纯粹的命格载体。你兄长……恐怕已被炼成‘空壳之主’,只待与你相遇,便可引发命劫共振。”
“那他还是他吗?”狄不倦问。
老者摇头:“肉身尚存,神志或已湮灭。但他体内流淌的命格之力,仍会本能追寻你的气息,如同飞蛾扑火。”
“所以他们会来找我。”狄不倦闭眼,“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让我去见他。”
沈疏影立即反对:“绝不可能!你才刚刚恢复一丝经脉感应,怎能涉险远赴西域?何况那归墟教诡谲无比,擅用幻阵摄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若我不去,”他睁开眼,目光坚定,“他就会变成下一个玄冥子。我会亲手终结这场宿命,哪怕代价是……再也无法站起来。”
三日后,三人启程西行。
一路穿越黄沙戈壁,途经断城废寺,偶见枯骨立于风中,手中紧握半卷经书,字迹早已模糊。夜宿荒庙时,狄不倦梦见一名白衣男子立于月下,背影与他如出一辙,缓缓转身,脸上却无五官,唯有一道裂缝贯穿额头,裂缝中透出幽幽金光。
他惊醒,冷汗涔涔。沈疏影立刻察觉,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掌心滚烫,经脉中真气竟自行流转,速度远超平日。
“不对劲。”她皱眉,“你的内息在被什么牵引……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林东检查周围环境,忽见庙墙角落刻着一行小字,已被风沙磨蚀大半,但仍可辨认:
“兄在归墟,弟来赴约;双魂合一,天下重锁。”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林东低声道,“这是一场布局已久的迎归仪式。”
越往西行,异象越多。夜晚星辰排列成诡异图案,仿佛人为操控;白昼阳光投下的影子,竟与人体轮廓不符,似有双重身形叠加。更有牧民传言,每逢月圆之夜,沙丘之上会有两人对弈,一黑一白,落子无声,棋盘由白骨铺就。
第七日,他们抵达归墟谷口。
此处四面环山,形如巨盆,空中无鸟,地上无草,唯有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直通深处。谷口立着一座石碑,上书:
**“欢迎回家,弟弟。”**
字迹苍劲,笔锋凌厉,竟与狄不倦亲笔如出一辙。
沈疏影欲阻,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林东拔剑,却发现剑身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陌生身影??披黑袍,执白骨杖,正是当年阮青袍的形态!
“幻阵!”他怒吼,“不要看剑!”
然而狄不倦已迈步前行,轮椅在碎石路上发出刺耳声响。他神情平静,仿佛早已接受命运的牵引。
“阿倦!”沈疏影追上前,“别去!这不是你的宿命!”
他回头,对她微笑:“若我不去,谁来告诉他,他也曾是个会笑的孩子?谁来告诉他,母亲临终前,念叨的不只是我,还有他?”
她泪如雨下,却无法再靠近一步??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她隔绝在外。
狄不倦独自驶入山谷。
越往里,空气越冷,耳边渐渐响起低语,无数声音交织,诉说着同一个名字:“狄无咎……狄无咎……”
终于,他在一片开阔地停下。
中央是一座圆形祭坛,由七块黑石围成,象征七星锁命阵。祭坛之上,一人静坐,白衣胜雪,长发披散,面容与狄不倦一般无二,唯独双眼紧闭,眉心一点金印,正缓缓搏动,如同心脏。
“哥……”狄不倦轻声唤道。
那人微微一震,睫毛轻颤,终于睁眼。
双目之中,无瞳无虹,唯有一片金色漩涡,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