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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心巡天》正文 第三十章 夜雀南飞
指,遥对当下的内官之首,往前一推——

  就如蛛网之上按蚊虫。

  只这一下,战斗就已结束。

  霍燕山整个人都被吊起来,一身紫气被轰散,手脚大张,虚悬空中。

  “君虽君,臣虽臣,没有人永远做对事。愚忠愚孝皆不可取,父谬子纠,君错臣改,这才是最大的道理。”

  丘吉抬眼看着他:“霍公公掌印多年,宫里多少还有用得着您的地方——咱代表青石宫,再给您一次机会。”

  霍燕山被按在空中,已经显得干瘪,再不似旧时威风。却毫无表情地与丘吉对视,嘴里只吐出四个字:“乱臣贼子!”

  丘吉遂不言语,只合指握拳。

  但见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因果之线,从霍燕山七窍窜游而出,交错在他身外,一霎合拢——如同缚茧。

  ……

  ……

  第一道宫门和第二道宫门之间,亦是一片无遮的广场,此刻载光如池。

  小小的麻雀在广场上方飞过,投下的阴影,便是今夜的横波。

  鲍维宏站在朔方伯的轿子旁边,也不计较身份,和轿夫们杵在一起。

  威武的宫卫全甲肃立宫门。

  幽幽的门洞和紧闭的铜门,他明白门后是他永远走不进去的深宫。

  但相较于第一道宫门之外的芸芸众生,他又离权力中枢很近。

  这个世界是围绕着皇帝转的。

  漩涡中心的人,掌握整个帝国的命运。

  鲍玄镜能到这里来,有深夜奏对的机会,这是不是一种态度呢?应该可以得到天子的支持吧?

  鲍维宏抱臂倚轿,有些不安的想着。

  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何在鲍府之中,鲍玄镜说他什么都不懂。

  丘吉和鲍玄镜就在他面前谈妥了交易,而他从始至终没有听懂一句弦外音。

  在某一个时刻,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但肃立的宫卫令他明白,都是错觉。

  风月场里的莺歌之声,飞得很远。

  他站在这里,竟然也听得见。

  那歌声隐隐,唱的是——

  “金炉香兽烟吹晚,雪枕锦衾云梦还。轻解罗衣羞为语,玉山横倒唤竹郎……”

  哎呀好唱词。

  啊不对,大半夜的唱这么高声这么香艳,有辱斯文。

  什么红袖招、海棠春、天香云阁、温玉水榭、三分香气楼……他都不熟悉。

  鲍维宏静静地看向天空,想着夜鸟南飞,明日或许有雨。

  ……

  不夜的临淄城,雀影在光中如游鱼一线,掠过许多街道的河流,沿着红墙攀上了太庙的黄檐。

  齐礼“左祖右社”,太庙立在皇宫左侧。

  历代帝王,于此供奉祖宗。

  风调雨顺,常常写进祭文。

  “奉天”和“护国”,是太庙里规格最高的两个陪殿。

  护国第一,祭祀的是那位“十箭摧雄城”的摧城侯。

  与之并列的灵祠,则是香火已凋的九返侯——

  自当年“张咏哭祠”后,凤仙张氏正式绝嗣。有关于这座灵祠的祭祀……“礼部专承之”。

  这其实不是一个多么特别的日子。

  但神霄世界大战方酣,各国天骄闪耀其中,为人族争势,也为自己赢得一生的名声。

  拥有非凡军事才华、本该于此大放异彩的李氏麟儿,却只能含笑于画中,一任尘来风卷,徒然让人怀缅。

  老太君今天和过去很多天一样。

  晚上仍然好好地吃了饭,吃干净一碟青菜,碗里的米饭一粒都没剩下,喝完一杯浓茶。只是在拄着拐杖离席的时候,怔然了瞬间,忽然说该祭一祭先祖了。

  事母至孝的李正书,便替母亲来这一趟。

  他当然明白,老太君想的不是祭祖之礼,而是她的乖孙。只是那份情感无处寄托,她不想说出口,不愿让晚辈担心。

  国内这两天的风波他没有太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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