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绝望的时候,在准备自杀的那一天,得到了一头祭妖的帮助。
在那头祭妖开口之前,他以为所有的祭妖都只是傀儡。甚至那猫族的少爷在凌辱践踏美丽奴仆之时,也常常让祭妖守护。
那天那头祭妖说——“祭妖被创造出来,不是为了制造妖族的痛苦。”
他一直都没有想明白这一句话。
在痛苦之中诞生的造物……不是为了制造痛苦。
他得到了指点,从此勤修神通,苦练法术,拼了命地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向绝巅,乃至登圣。
他放弃屠灭猫族的那一天,并不是因为妖皇的劝告,而是他想起了犰玉容的这句话。
从最低的河谷走到最高的山巅,他从来没有怀疑自己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他注定要拯救自己,也理所当然要拯救妖族的命运!
可是在他关乎未来的故事想象里,那道美丽的身影并不会离去。
他的老师,他的信仰,救赎了他一生的……犰玉容。
犰玉容也从来没有告诉他,她只有这一次爆发就凋谢。
他一直以为……这是犰玉容回到台前的盛大表演。在这场诸天瞩目的伟大战争里,他愿意为她把中央月门铺作舞台!
可犰玉容却在这里谢幕了。
这怔怔看着碎月的目光,也被破碎的目光接住。鼠秀郎注视犰玉容的时候,犰玉容也正看着他。
“成为祭妖之后我也失去了创造力。看不到前路,再也没有新的灵感。”
碎光之中,犰玉容仿佛自语。
“本想再做点什么,但能做的已经很有限。”
“生而无用便只剩煎熬。”
“这八万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死。”
“妖师如来告诉我,末劫之后是新的时代。我看不到,我也不期待。但‘祭妖’是这么残酷的东西,我亲手创造了一种根源性的痛苦。作为罪魁祸首的犰玉容,她没有资格贫乏地离去。”
“消失在这里……我没有遗憾。”
最后她的眼神才有一丝波澜:“小老鼠,你能理解吧?”
鼠秀郎张了张嘴,可是一张嘴就吐出血来,他又死死闭上了嘴,咬得牙齿都错响。
这位“恨他称美”的大妖,自尊心强到一种偏执的地步。可当下他实在不愿意自己在犰玉容最后的注视中……形容狼狈!
犰玉容却笑了。
她的笑容是一种理解。
她跟鼠秀郎说,“小老鼠,你能理解吧?”,事实上是她能理解鼠秀郎的一切。
这位创造了“祭妖天决”的绝代大妖,最后只是抬望于天,在碎月中高声:“犰玉容碎月于此,万族累世而负的枷锁,亦当碎于今朝——还请诸君,为我大飨此宴!”
中央月门已经被摧毁。
已经“校准”的时序,再次波澜不定。
荆国在这里铺开的阵地……已经成为孤岛!
强者可以飞天遁地。绝巅更是各有手段。
军队却不能在旦夕之间,跨越这茫茫宇宙。仅靠星槎来送,不知要送到何时。
而等闲几个绝巅过来,已经无法更改此处战场。
于人族,“天时”已失;于荆国,现在就是绝境。
七尊绝巅,七支强军,还有蒋克廉、端木宗焘这样的当世真人、天下名将……数百万荆国大军。
全都陷在诸天联军的包围圈里,沦为诸天联军的盘中餐!
对于诸天联军来说,这是扬眉吐气的时刻。
可是对于断联在此的荆国战士,这是何等绝望的时间!
计守愚强行拖着鼠秀郎跃迁而来,却只追上犰玉容的碎影,只掬起一捧中央月门的残光!
这时嘹亮的军令响彻整个战场,宫希晏的声音如刀掠长空——
“以中军大纛为中心,收缩战线,就地结阵!所有人——进入最高级阵地防御姿态!”
还在同两位天妖鏖战的征天大元帅,第一时间发出指令,让惶然无措的荆国战士,立即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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