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够记得所有已知的经历,也理当知晓必定的结局。
历史从来没有改变,故事不过是一再重演。
但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离开。
“你是墨家的钜子,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傅欢平静地说:“第一,带领墨家加入黎国,黎必以显学敬之,奉为公学。第二,墨家的传承……自今而绝。再看看他们,给我回答。”
戏相宜不必去看。
厚实的雍军阵地,在失去她的支持之后,已经层层削薄。
漫山遍野的黎军,如潮水涌向方圆城。
那飞起又被按定的钜城,还在轰鸣着旧日的怒吼。可惜亘古不化的冰晶,是它无法突破的“厚障壁”。
这无关于勇气和智慧,是力量层次的差距。现在的钜城,连一份多余的绝巅力量都拿不出来,根本无法释放它的全部动能。
雍国真的没有牌可以打,支撑到此刻,已经叫人惊讶。
“投降吧,为你所珍视的一切。”傅欢缓声说道:“你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
短发的戏相宜悬立在空中,看起来格外娇小的她,也格外的认真:“你们要的不是墨家,而是墨家的机关术。你们要的也不是雍治,而是雍国的领土。”
“这没有区别。”傅欢波澜不惊:“或者说这当中的区别,以后我会给你时间,你可以慢慢地告诉我。”
戏相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你在等谁?”傅欢看着她,终于又往前走:“韩煦不会来了。就算再来,他也不可能说服我。”
算算时间,梦都应当已经被秦人占领。
哪怕是全盛状态的雍墨,举国聚兵于梦都,也不可能扛得住秦军的进攻。在主力尽填神霄的当下,雍国更是没有什么反抗的可能。
这是一场默契的分食,黎国想要尽可能完整地接收雍国,因为接下来就要直面荆国的挑战,那才是战争疯子。
可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来——
“可惜啊傅真君……你又料错!”
覆于钜城外部的寒冰,在这时发出喀喀裂响。
一位衍道真君的降临,释放了钜城的全部动能!
喀喀喀,喀喀喀。
满天冰碴抛飞光。
一身残破冕服,手提淌血长剑的韩煦,摇摇晃晃地站在了钜城的城墙上。
他提剑遥对傅欢,带着胜利者的笑容:“三千九百年前你们选错了对手,朕要说……今亦如此!朕来了!”
上一次方圆城山穷水尽,在雍人自己都不抱期望的情况下,是韩煦站出来,鼓舌如刀,说退了猿仙廷。
这一次黎国人已经当他死了!他却还是跨世而来,天子守业。
怎么会?
在荆国人的阻击下,黎国对方圆城的讨伐都顺利推进。
反而是本该被秦人当做酬劳收走、最不该有意外的梦都,竟然出现了意外!?
韩煦凭什么还能活着?还能站到钜城的城楼来?
心里有一场大雪崩,傅欢只让自己如坚冰。
这双沉静的眼眸里,终于有了波澜。可他还是坚决地往前走:“简单的证错你已经完成了,现在你要证明难的那一题——你要如何说服我不杀你!”
“我不试图说服你,但你现在也应该收到情报了。”韩煦毫不在意自身的狼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傅欢握光于手,只看到前线发来的急讯——
秦军受阻于梦都!
秦国义安伯卫秋战死!
凤雀军全军覆没!
秦太子嬴武仅以身免!
这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如同流星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