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祐樘皱眉道:“这节骨眼上,马中锡这是要作甚?”
在大明,马中锡可是个“狠角色”,他为官一辈子的宗旨,就是跟各种“恶势力”为敌,从成化年间参劾万贵妃的弟弟万通,到后来参劾汪直、梁芳,再到为大理寺少卿时,查办时为南京守备太监的蒋琮、兵部郎中娄性……
说好听点,他这是嫉恶如仇,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说不好听的,他这就是个刺头,好像全天下人都对不起他一样。
朱祐樘有此感慨,是认为马中锡在这时候突然要查办马仪,分明是有意在针对调为三边总制的张周。
马中锡半生为官,现在要给一个新科进士当下属,心里能舒服就怪了,你张周人还没到宣府,要直接查办你有点难,毕竟还找不到你的劣迹,但查办即将去巴结你,甚至是唯你马首是瞻的武将,这个就比较在行。
“陛下,先前来的消息,说是张先生一行已经出居庸关,用不了三两天就会到宣府,此事您看……是否要让张先生接手?”
戴义是明眼人。
既然马中锡要搞鬼,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马中锡查办马仪的权限,交给张周。
你马中锡不是要给张周使绊立下马威吗?
现在把你查办宣府军将不法的权限转交给张周,拔了你的爪子,看你还怎么得瑟。
朱祐樘手拿着马中锡的上奏,打量一番后随即丢在桌上:“若总兵马仪果真投敌,那也怪不得谁,该捉拿捉拿,该抄没抄没,但若不然……只是出去躲罪,该怎么查,也不变了。”
“可是陛下……”戴义想提醒。
这分明在针对张周,咱就任由马中锡胡来?
朱祐樘道:“马中锡提起的案子,若是直接交给秉宽,那就落人口实。这马仪本就跟秉宽毫无干系,难道还有人想借题发挥不成?”
戴义随即就明白了。
看似把查案权限交给张周,能杜绝马中锡借题发挥。
但皇帝所想的层级更高,皇帝要尽可能展现出,此事跟张周毫无关联,任由你马中锡去折腾。
只要张周是宣大总制,而你马中锡仍旧只是宣府巡抚,官大一级就能牢牢把你压住,所谓的杀鸡儆猴对张周就毫无作用。
……
……
最近几日,西北局势相对安稳,没有更多的战情传来。
偏关、宣府、延绥、宁夏等处,暂时看起来都消停了。
这跟王琼在偏关出击获捷有关,鞑靼人似乎也感觉到大明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龟缩防守,在明知道大明很可能会出兵打击报复的情况下,谁进犯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恰恰此时正是鞑靼内部完成兼并的前夜,没有任何部族愿意在内斗开启之前,先去开罪大明这个强大的敌人。
以前大明龟缩着,抢也就抢了,现在谁惹大明,大明军队直接杀出来……还有什么威武天火药、神威远炮之类的,就问你愁不愁?怵不怵?
西北安然无事,内阁这边也会轻省一些。
这天李东阳值夜结束,参加完朝议回到家,准备好好补个觉,却是李兆先来给他行礼问安。
李兆先的脸上有喜色。
“父亲……儿已用过药,身体无碍,反而是病情多有缓解……”
李兆先有些激动。
本来就是个等死的绝症,慢慢养要一步步陷入到绝境,但现在突然有绝处逢生的迹象,他还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为了他而“自降身段”的父亲。
李东阳面色凝滞了一下,认真问道:“确定是有好转?”
李兆先当着父亲的面,把袖子撸起来,道:“父亲,您看这些红斑都开始褪了。”
李东阳心中第一想法是,难道在张周的问题上,真的是“小人之心”了?
“身体可有中毒的迹象?”李东阳还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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