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大伯母进屋,一眼就瞥见屋中间的四方餐桌上,摆着炒好的两个菜。一个香菇炒肉丝,一个辣子鸡丁。看来大伯去了趟市集,没少花钱。我忍不住偷偷咽了下口水,乖乖在门刚一入口的台阶上坐下,斜对着电视机,等着大伯母开电视机。
大伯母放下手里的农具,回头见我在台阶上坐着,赶紧招呼说:坐啊,来,过来在凳子上坐。在大伯家有啥好客气的,跟在自己家一样一样的。
长条凳子就围着四方桌摆着,我要是那么一坐,正好就对着那两盘美味。我有些犹豫,就没动身子。
坐吧坐吧,别客气。大伯母洗了手,过来拉我。
自打我进屋起,一束恶狠狠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我。我不用看就知道,那是我堂姐的。
堂姐和堂妹都在灶
堂(烧火的地方)坐着,堂姐在教小堂妹烧火。
我半推半就被拉起,安置到餐桌前坐下。菜的香味,直往我的鼻孔钻。我用了很强的意志,才没让自己的口水滴到桌上。堂姐的脾气不咋好,但是做饭的手艺真不错,看来以后只能通过抓住男人的胃,来吸引未来的堂姐夫了。
大伯母打开电视机,把遥控器递给我,说:剑啊,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我拿着遥控器,瞬间有种江山在握的兴奋感,开始转起了台。
堂姐见遥控器落入我手,很是不快。她开口道:妈,我们都快吃饭了,他怎么赶着就来了?言外之意,让我小脸一烫。
你小叔叔去省城了,家里就你堂弟一个人。我叫他这几天就在咱家吃饭。一个人,就别开灶了,还不够麻烦的。在咱家,就加副碗筷的事儿。大伯母回答。她用眼神瞪了堂姐一眼,警告她对我客气点。
堂姐不服气地朝天翻了一记卫生球(俗称白眼),说:小叔叔去省城去得可真是时候,是掐着手指算准了咱家有好吃的了吗?我记得上回也是这样
冬儿啊,米饭已经蒸好了。你去楼上把新晒的红薯干拿些下来。今天你堂弟在咱家吃,没提前跟你说,你蒸的米饭肯定不够吃。大伯母打断堂姐的抱怨,说。
我赶紧站起来,说:大伯母,我想起来了,我家里还有不少冷饭。我中午蒸得多。我自己回家热热一吃就行。
那,你去把冷饭端过来,在我们这的煤气灶上热一热,热得很快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回家一热一吃就行。我把遥控器放在桌上,说着话就往外走。
那好吧。冬儿,给你堂弟拿个碗哎,剑啊,别急着走啊,水果和菜都还没装呢!大伯母着急道。
不用啦不用啦,我想起来,家里还有剩菜呢。我说着话,就往家跑。
大伯母无奈叹气,朝堂姐责怪道:你看看你,作为一个姐姐,能不能有个姐姐的样子?你也没个哥哥弟弟的。以后你和你妹妹,还得指着他给撑腰呢。
又不是亲的——哼,谁给谁撑腰还指不定呢!妈,你是没看见,他刚才跟你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眼神直勾勾盯着咱家的餐桌。一看有好吃的,口水都快淌到地上了。他和他爸爸一个样,一副穷酸样,一天到晚没个正事。难怪小婶婶跟人跑了
你少在那给我胡说八道!剑可是个老实孩子,怎么就眼神乱瞥了?!他为了避嫌,都自觉坐台阶那去了,你还想让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做?冬儿呀,不是妈说你,你啊得理不饶人,无理缠三分。你这个脾气可得好好改改,不然以后长大了怎么嫁人还有啊,我跟你说,你小叔叔可是文化人,当年
声音追着晚风,隐约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眼眶一热,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晚上我正蒸着米饭,堂妹端着一个小米筐过来。米筐里,香蕉和苹果各有三个,还有一个大大的碟子,里面装着三四样菜。
我赶紧起身接过小米筐。我把菜拨了一些在自家的碗里,各拿了一个香蕉和苹果,说:小薇,这些够我吃的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剑哥哥,你没生气吧?堂妹怯生生道,我妈把我姐好一顿说呢。我姐这人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她其实挺关心你的。刚才我装菜,她叫我多装点香菇炒肉,说香菇贵,小叔叔肯定舍不得买,你平时一定吃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