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穰苴仅斩庄贾一人,不费一兵一卒而收复齐地,论功封大司马,时人称之为司马穰苴。
一日吕杵臼喝醉了酒,夤夜跑到司马穰苴府上大喊:大司马开门,快来陪寡人一起喝酒。
敲了半天,田穰苴的家丁方才开门,只见门开处,田家家丁阵容齐整,火把通明,田穰苴盔甲已然披挂齐整,提剑单腿跪地向吕杵臼禀告:臣领军职,需防止紧急事态发生,不敢陪国君宴饮。
吕杵臼大为不悦道:我解你军职,这下总可以陪我喝酒了吧?
田穰苴道:正式命令不到,臣还是不敢。
齐王掉头就走,到了大夫梁丘府上,梁丘衣冠不整爬着见了齐王,吕杵臼依旧生着闷气怒道:我一向忍着田家,没想到田穰苴如此不识好歹。
梁丘听明白了原委,扭捏半天说道:有一句话,臣不敢欺君,田穰苴自退晋燕之兵,威望日盛,而田乞大夫素以德行于齐,家族势力庞大,为君王计,不可不防。
吕杵臼此时酒劲已退,忏悔自己唐突;突闻梁丘之言,心下又打起了鼓:刚才言道要解田穰苴兵权,如果田穰苴怀恨在心,如何是好?
第二日大夫高张和国夏进宫见齐王,高张小心问道:王,听说昨日田穰苴冒犯您,可有此事?
吕杵臼气哼哼道:谁还会把寡人放在眼里?
高张国夏慌忙俯伏于地道:我等忠于大王,时刻可为大王献身,无惧任何艰险。
吕杵臼神色缓和许多道:起身吧。
国夏爬起来道:王,区区田穰苴,王不足惧,王所惧者,田氏也。
吕杵臼大怒喝道:大胆!寡人不思汝等报国,但挑拨是非之言,莫使入寡人之耳。
高张国夏慌得又跪了下去道:国君,有几句话,我等虽斧钺加身不得不说,田氏一族,势力实在庞大,田乞大夫向来以德闻于天下,坊间传言:代齐者必田氏也。
吕杵臼望着跪在地上的二人怒道:此敌国挑拨之言,你们也信?什么代齐者必田氏也,敌国还托名是晏相使晋时所说。我问过晏相,子虚乌有。在你们眼中,寡人就是臣属根本不屑一顾,想背叛就背叛的国君?
高张和国夏面面相觑,不得要领。吕杵臼自信说道:田穰苴为人耿直,绝无反我之心。田乞一族,我在一日,必不致反齐。
国夏和高张再不敢多言,吕杵臼站起身来道:二位大夫就代劳一趟,传我命令,将田穰苴解职。
国夏和高张完全愣住,不明所以。
吕杵臼自己是这样考虑的:虽然自己信任田乞,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田穰苴是田氏旁支,将田穰苴解职,可借此牵制田氏在军事上的主导权。田穰苴此人,才华横溢,将他解职并非是不信任他,而是自己年事已高,随时都可能赴身黄泉,自己死后,接任者能及时起用田穰苴,可使田穰苴心怀感激,死心塌地,齐国政权也能更加稳固。
吕杵臼的想法很好,但是不能向国夏高张透漏,更不能向田穰苴本人透露,也不能向田乞透露,只能找来晏婴,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晏婴听完说道:为臣已经年迈,很难事事都考虑周全,田穰苴是微臣推举给君王的,君王如果真的有心,微臣十分欣慰。但想法虽好,也该有个基本的信任,最好当面说与田穰苴本人知晓。微臣唯恐各方误会,到时场面不可收拾。如果国君不便,微臣是否可以代君王将这个想法,向田穰苴本人透露?
吕杵臼想了想道:时机还不成熟,等等吧。
这一等,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