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州南涉。
一处别院内。
一个白发垂腰的老者正在品茗。
说是老者,也只有他的发色白如霜雪,脸上却不见一丝皱纹。
他眉目含笑,嘴中之声苍老沙哑。
命定之人和命中之子终是见面了,如此甚好。
咳嗽几声后,他望着茶水中自己花白的头发,不悲反喜。
是时候换个皮囊了。
老者缓缓移步到床榻,盘腿而坐,双目低垂。
未时。
别院十步开外的一处凉亭内,两个老兵抽着旱烟。
一个身穿玄色重甲的老兵一口气吐了五个烟圈,惹得另一个玄色轻甲老兵好生羡慕。
哟呵!老傅,可以啊!
重甲老兵憨憨一笑。
也是闲的,不用过三关六阵后,这每日就晒晒太阳,抽抽旱烟,我估摸着也要有点目标,故此练了这吐烟圈。
轻甲老兵也试着吐了几口烟圈,均告失败。
老傅啊,咱们守着这老魔物有二十九年了吧。
傅老兵扳起了手指头。
咱们是太祖延禧十三年开始守的,如今是景宗长安七年,是三十年了,老梁头,你过糊涂了。
梁老兵拍了拍自己的头。
是是是,这人一闲啊,脑袋就会钝,还是过三关六门那时候的人精神。
在脚底把旱烟熄灭后,傅老兵拍了拍梁老兵的肩甲。
未时三刻了,咱们去看看那老魔物。
行至院外,两人发现午时送来的饭盒还以送来时的方位摆着。
两个老兵面面相觑。
傅一山把饭盒提了起来,发现从里面传递出的饭菜重量没有变化。
这老鬼没吃饭?
梁仁泽打开饭盒,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果是发现一口没动。
之前他还怨过咱家的饭菜不好,说是要吃龙肉凤胆,怎么今天却不吃午饭?
傅一山拍拍梁仁泽,示意甭管了。
他个老东西就是吃多了,吃腻了。反正咱们给他送了,他吃不吃是他的事。
梁仁泽想想也对,提着饭盒和傅一山转身离开了别院。
别院的四周一片空旷,无树无丘更无水。
就这么一个占地半亩的院子杵着,突兀荒凉。
傅梁两人约走了五十步,傅一山取下身后重剑,朝空中一插,重剑竟悬空平行于地面。
梁仁泽手间结印,一道魂气从其身缓慢附着于重剑上。
灌注魂气的重剑随之顺时钟转动,空中传来阵阵金属机括咬合的闷响。
重剑所插的空间突现一道裂缝,裂缝越变越大,竟是一道洞开的巨门。
傅梁二人脚刚一沾上门外的土地,身后的巨门便轰然合上。
门后的场景又变成了一片空旷,如同巨门从未出现。
巨门之后,是一个偌大的城廓。
与别院的空旷荒凉相反,城廓却是熙熙攘攘。
背着赤铁重剑的重剑士,提着反曲重弓的重弓手,一排排走来。
看到傅梁二人,军士们均报以微笑和招呼。
偶尔走过几只四肢着地的蛮妖,口中不知嚼着何种小兽。
还有掠地而过的翅妖,在空中闪转腾挪。
看见傅梁二人提着饭盒走来,一名血契妖王来了兴致。
它从两人五步之外,闪现悬停在傅一山的右侧。
那老魔头今天可又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