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曾以为他是神，但我自己做了山神之后，我觉得神也没有能力做到如此，”书生坦白的与南澍说着，好像终于有个人能分享秘密与疑惑，“你也知道，我用自己的力量参与了这个村子的轮回，只保下小云珠一人。”



书生苦笑了一下，“才一次，我千年修为就要被吞噬一空，而辛祝，他要每百年转动一整个村子，迟早油尽灯枯消失在世上。”



南澍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所以，应龙踩踏结界的时候，辛祝才会……那样。”



书生点头，“我一直在看着，结界损毁和恢复的瞬间，是辛祝做的，但我不认为他只能做到如此，应当是凡人的躯壳限制了他，他的身份，是个凡人。”



最后两句，书生语气加重，意味深长。



南澍在面具后狠狠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不该是凡人吗，可他还是死了啊！就算迟早油尽灯枯，他的死亡也不该是现在！”



书生望了他一眼，“这里轮回千年，无事发生，只有一个外来者崇山，由云珠的阿妈给他让了位置，崇山没有能力影响这个村子的命运。”



他抬头看了看挡住月光的乌云，“但是你……”



南澍心头一凉，秃毛狐狸的意思很清楚，凶兽是这个世界给他的缘分，配得上他开拓者7级的身份。



灾厄是他带来的。



但如果不是这家伙拿了兵装，有灾厄又如何！



“于你而言，你肯定认为，悲剧是我造成的，”书生显然明白南澍的愤怒，“但于我而言，在你打破我的结界时，我就知道你定然也会给这个轮回带来变数了。”



“而我，希望它结束，”书生坦然道。



“每个生灵都应当自然生灭，在整个天地的大循环中自由的活着，而不是……像玩一个百年游戏，被圈在一个人身边，陪他重复度过漫长岁月。”



“尤其，这其中无辜闯入的生灵，并不会被保留，有来便有去，去者，我看不见她的魂魄，不再有来生，就好像没有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



“隔绝世界的结界消失，他们才恢复自由，灵魂飘荡于世间，不被束缚在这千年之地。”



“所以，若什么都没发生，我便会提取这法宝中的灵力，为小云珠再续一次轮回，若发生了什么……我尽力保护他们，但不会阻止错误被终结。”



南澍沉默着，胸中烧着的怒火渐渐淡下去，变成一股膈应在心的躁恼。



作为山神，这秃毛狐狸有种不似人类的清醒，呵，他本来就不是人，但偏生还有着对人类的仁爱悲悯，做着无情正确的事。



只是立场不同，他甚至不能指责山神，因为，是他，对那个脾气古怪的npc老头产生了感情。



人类就是这样，很难接受自己喜爱的事物逝去。



南澍站起身，“走了。”



他声音冷淡，不想再说，转身消失在夜空里。



书生也跟着站起身，对着南澍离开的方向躬身作揖，无言相送。



此间事了，该寻老妈去了。



这时的南澍满心以为，只要拿回兵装就能直接联系上战舰，根本没把找队友当成个事儿放在心上。



直到他飞上高空，对着通讯，语气压抑着激动，“钊哥，小霜，你们在哪！给我个定位，我今晚要回来睡休息仓了！”



想到终于可以摆脱破旧落后的吊床，睡在战舰上豪华酒店式的房间里，南澍就心情激荡。



可1秒2秒3秒过去了，通讯那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南澍心里咯噔一下，飞行速度渐缓，他再次对着通讯问道，“钊哥？……小霜？”



大阿山的上空如此寂静。



“你们听得见我说话吗……？”南澍的表情在面具后非常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才七点多，你们不会就睡了吧？”



显然，对面依然没有回应。



南澍悬停在大山上空，整个脑子都有些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