荫洒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远地,已经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当李刚走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素描中的景象,几乎完美地浮现在他眼前。蜿蜒的河流在此处形成一个宁静的河湾,水质清澈,波光粼粼。岸边,一排垂柳依依,柔软的枝条拂动着水面。而在那棵最粗壮的柳树下,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持钓竿,静静地望着水面。钓竿的尖端微微下垂,鱼线没入水中,仿佛真的在垂钓。
一切都与素描中一般无二,甚至连光影的角度都几乎一致。
李刚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刻意放轻,他就这样坦然地走了过去,在那钓叟身旁约三五米处站定,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神秘的邀约者。
听到脚步声,那钓叟并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垂钓的姿态,只是用一种略带沙哑、却异常平稳的嗓音开口说道,用的竟然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水至清则无鱼,李局长觉得,今天我能钓上什么?”
李刚微微一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平静的水面,淡然回应:“心静,则万物皆可钓。只怕阁下醉翁之意不在酒,钓的不是鱼,而是人心。”
那钓叟闻言,终于缓缓转过头来。
斗笠下,是一张饱经风霜却轮廓分明的脸,看起来大约六十岁上下,眼神深邃而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睿智。他的面容有着明显的欧亚混血特征,鼻梁高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是纯粹的黑色。
他看着李刚,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李局长快人快语。”他轻轻放下钓竿,动作舒缓而优雅,“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这次冒昧相邀,是想代表‘Z’,与第五特区,谈一笔……或许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