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他放下巨大的自尊,需要极其精巧的谈判设计,更需要对方也有同样的意愿。
“他们为什么会同意?”马斯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们刚刚大获全胜,士气正盛。凭什么要接我们的烂摊子,还要跟我们分享利益?”
伊桑·克劳德在阴影中回答:“因为那三十亿美元,在海外。根据中国的外汇管制和资本流动监管政策,关翡要将这笔巨额利润合法、合规、且低成本地调回国内,支持其集团发展,面临复杂的通道、时间成本和税务损耗。他们虽然有现金,但现金的‘位置’不对。而我们在特区投资建厂,需要投入巨额美元资本,这部分资本的流入,可以经由设计,与他们的资金回流需求产生某种……‘协同’。”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关翡在国内的发展,看似风光,实则暗礁潜伏。他的‘翡野’模式、‘金晖传媒’,乃至整个旅居帝国,都建立在一种微妙的政策容忍和市场追捧之上。他需要更坚实、更‘硬核’的产业根基,来对冲潜在的政策风险,并为其商业版图赋予‘科技’和‘实业’的含金量。特斯拉的项目,正是这样的‘压舱石’。此外,我们情报显示,关翡与其国内某些传统势力及新兴互联网巨头的关系,并非铁板一块。引入特斯拉这样的国际巨头,有助于他巩固在特区的绝对主导权,并在更大的棋盘上增加筹码。”
马斯克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智囊团,最终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耻辱感仍在灼烧,但理性告诉他,这是目前可见的最优解,甚至可能是唯一能同时解决特斯拉生存危机和关翡集团深层需求的方案。
“制定详细的谈判预案。”马斯克终于下达指令,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决断力,“我要看到至少三套不同的合作框架模型,包括股权结构、技术授权范围、管理权限划分、资金流动方案,以及应对各种谈判僵局的备选策略。同时,启动舆论转向的初步方案,要温和、要顺势,先让‘特斯拉可能调整全球布局’的风声慢慢吹出去。”
他看向伊桑:“动用一切渠道,向关翡方面传递我们‘有意进行高层级、战略性对话’的模糊信号,但不要具体。我要先看看他们的反应。”
“最后,”马斯克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星际旅行的概念图前,背对着众人,“记住,这不是投降。这是舰队在风暴中暂时驶入避风港,维修损伤,补充给养,同时……考察这个港口,是否值得成为我们未来的前进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