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不是求他来,是给他提供一个‘不得不选’的选择?”杨龙精准地捕捉到了关翡话语中的主动权思维。
“没错。”关翡指尖轻轻敲击着温热的茶杯,“但主动权,必须握在我们手里。我们不能等他来挑剔、来谈判,把我们的土地当成他众多备选方案中的一个。我们要做的,是提前把‘巢’筑好——一个按照国际顶尖制造标准预设计、基础设施几乎就绪、政策优惠清晰明确、并且完全在我们掌控之内的‘巢’。等他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一个需要从头谈判、充满不确定性的蓝图,而是一个近乎‘交钥匙’的解决方案。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本再犹豫。”
杨龙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他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和离岸资本运作,但他懂土地,懂人心,更懂在这片土地上如何利用规则和实力达成目的。
“那块地,现在在军政府手里,是个烫手山芋。”杨龙缓缓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对局势的透彻把握,“刚打掉一个那么大的电诈园区,国内外舆论都盯着。留着,是犯罪窝点的象征,影响不好;开发,不知道做什么,也怕再惹出是非;荒着,更是浪费,还容易滋生新的问题。军政府那帮人,现在正头疼呢。”
他抬眼看向关翡,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王猛的意思是,由我们特区联合基金会出面,以‘支持战后地区经济转型、安置流离失所人员、建设新型产业园区’的名义,把地拿下来。这个理由,政治正确,也能堵住不少人的嘴。军政府那边,大概率会顺水推舟,甚至求之不得,既能甩掉包袱,还能落个‘与特区合作促发展’的好名声。”
关翡点点头:“猛哥的思路对路。但光有这个名义不够。我们需要让军政府心甘情愿,甚至迫切地想把地交给我们,并且在后续的改造、建设中给予最大程度的便利,而不是设置障碍。”
杨龙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铁血的意味:“这个简单。孟东那地方,虽然电诈园区被打掉了,但散的散,逃的逃,还有不少残渣余孽躲在周边山里,偶尔出来劫掠商旅,骚扰地方,让军政府驻防的那个营头疼不已。前几天他们还打报告,要求增派兵力清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如果我们独立军,‘恰好’在边境进行例行拉练,‘顺便’帮友军清理一下治安隐患,彻底肃清孟东周边五十公里的不稳定因素……你说,军政府该怎么表示谢意?一块他们拿着烫手的荒地,换一个长治久安的边境环境,这笔账,他们算得清。”
关翡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这就是杨龙的价值,他总能从最直接、最有力的角度切入问题,用特区最强的肌肉——军事力量,为经济活动铺平道路,并且将这种力量的展示包装成“互助”与“责任”。
“肃清行动,需要多久?”关翡问。
“快则两周,慢则一个月。看那些耗子藏得多深。”杨龙语气笃定,“正好,行动期间和之后,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派工程勘察和先遣建设人员进驻,开始前期的土地平整、水电线路勘测和部分结构加固。等行动结束,地也该差不多拿到手了,基础工作也同步完成,不耽误时间。”
“好。”关翡拍板,“肃清行动你全权负责,动静可以大一点,要把声势造出去,让所有人都看到特区维护区域安全的能力和决心。拿地和前期改造,王猛牵头,资金从‘那笔钱’里先划一部分启动。记住,所有动作,都要在‘支持军政府、维护地区稳定、促进经济转型’的大帽子下进行,账目要清晰,程序要合法,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事情的核心基调就此定下。亭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持续声响。
杨龙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又喝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关翡时,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阿翡,这块地,即便拿下来,改造好,如果……马斯克最终没来,或者谈判崩了,我们投入这么大,会不会……”
“不会白费。”关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龙哥,这块地,无论特斯拉来不来,对我们特区而言,都是战略级的资产。”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外面被雨水洗刷得愈发清晰的夜色,以及更远处特区星星点点的灯火。
“第一,它的位置。孟东在骠国腹地,伊洛瓦底江黄金水道上,水陆交通便利。拿下它,等于将我们特区的经济影响力,顺着伊洛瓦底江,实实在在地向骠国核心区域推进了一大步。以前我们的影响多在边境和几个合作区,孟东一旦建成,就是插入腹地的一颗钉子,一个桥头堡。这对于我们未来整合骠国资源、拓展市场、甚至……在某些议题上增加话语权,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