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清晰道来,“风驰那边,李钧没有主动联系,但林薇通过私人渠道递了话,说核心团队都在,技术迭代没停,等你的方向。”
寥寥数语,勾勒出外面世界在他“消失”七日及归来前后发生的震动与修复。每一件事背后,都少不了程家的斡旋、田文李刚的硬扛、以及各方力量的重新校准。
“老爷子今晚……”关翡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好事。”程雪梅截断他的话,语气笃定,“能去,能谈,就是定调子。以后的路,规矩会多,但路通了。”
她不再多说,关翡也不再问。有些事,心照不宣。最高层的“非常之策”已然给出,程家需要做的,是帮助关翡在这条既有边界又有空间的新路上,走稳,走远。
毛巾擦过他的手臂,来到手腕处。程雪梅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饕餮纹指环。金属的冰凉让她指尖微顿。
关翡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凝滞。他忽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因为泡水而微微发皱,却依然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度。
程雪梅一怔,抬起眼。
关翡也正看着她。浴缸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却让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更加清晰,里面翻涌着疲惫、释然、后怕,以及一种劫后余生、亟待确认什么的渴望。那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关先生,也不是刚才沉默疲惫的归人,倒像……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终于回到安全处所的孩子。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手臂用力,带着水花四溅的哗啦声响,将她整个人拉向浴缸。
“哎——”程雪梅低呼一声,猝不及防,月白色的睡袍下摆瞬间浸入温热的水中。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更紧地箍住腰身,带进了宽大的浴缸。
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袍,紧紧贴附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柔韧的曲线。乌木簪子滑落,长发如瀑般散开,漂浮在水面上,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浴缸里的水因为突然加入一个人而溢出不少,哗啦啦流到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蒸汽更浓了,氤氲着,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程雪梅跌坐在他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而稍快的心跳,以及手臂环抱的力度。她的脸颊染上薄红,不知是热气熏蒸,还是因为此刻过于亲密的姿态。她微微侧头,想说什么,却被他从后面更紧地拥住,下颌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
“别动……让我抱会儿。”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水汽的湿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声音里的脆弱,让程雪梅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间。她停止了挣动,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向后靠进他怀里。她的手抬起,轻轻覆在他环在自己腰前的手背上。
水面渐渐恢复平静,只余细微的涟漪。两人静静地依偎在温热的水中,像两株历经风雨后相互支撑的植物。水波温柔地荡漾,柏叶和橘皮的香气,混合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织成一张令人安心的网。
关翡的呼吸逐渐平稳,他将脸埋在她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梅香混合着水汽,直入肺腑,涤荡着胸中最后一丝滞涩与惊悸。这真实的、温软的、属于她的气息,比任何肯定与承诺都更能告诉他:他回来了,安全了。
程雪梅感受着他身体的放松,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也悄然松缓。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用指尖,极轻地,一遍遍抚过他手背上清晰的骨节和微微凸起的青筋。
“囡囡和小宰都睡了?”良久,关翡闷声问。
“嗯,小宰睡前还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打坏人。”程雪梅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柔地化在水汽里。
关翡低低地“嗯”了一声,环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坏人……这次,差一点,他自己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坏人”,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看不到儿子天真信赖的眼神,也抱不到怀里这个永远沉静如水的女人。
后怕如同迟来的寒潮,细细密密地爬上脊背。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湿漉的肩头,那吻带着热度,也有些许不确定的探寻。
程雪梅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躲闪,反而更贴近了他一些。这个细微的回应,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关翡的吻开始变得密集,沿着她优美的颈线向上,掠过耳垂,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