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一个身影正从营地边缘走过。是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平和寺的义工,每周都会来一次的。他没有打手电,只是借着月光,沿着那条土路,一步一步地走。
女孩看着他走过自家门口,看着他走向营地另一头那间住着八十岁独居老人的棚屋,看着他轻轻叩响那扇用破木板钉成的门。
门开了。老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佝偻着背,看不清表情。
白大褂的人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包,递给老人,然后蹲下身子,借着月光,开始给老人检查腿。
女孩看着他蹲了很久,久到她差点以为他不会再站起来。
他终于站起来,和老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经过她家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她的窗口。
女孩没有躲。她就那么坐在窗边,借着月光,看着他。
他们隔着那片破旧的窗纱,对视了几秒。
然后那个白大褂的人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消失在夜色里。
女孩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破旧的书。
书页上,月光正好照亮一行字:“社区健康员的第一条守则:永远蹲下来,和需要帮助的人平视。”
她合上书,把它抱在胸口,很紧很紧。
窗外,那二十几盏灯还在亮着。
像某种微弱的、但绝不熄灭的信号。
纽约。
曼哈顿中城,那栋不起眼的褐石建筑地下三层,环形交易厅里忽然亮起一盏灯。
田文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刚刚抵达的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ID依旧是那串只有他能解码的乱码,但邮件的标题,是他从未见过的。
只有一个词:
“开始。”
他盯着那个词,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环形交易厅中央,按下那个已经休眠了三个月的启动按钮。
屏幕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那些休眠的服务器开始运转,发出熟悉的、低沉的嗡鸣。加密通讯频道一个一个激活,等待那些分散在全球各地的“特种兵”们回应。
三分钟后,第一个回应抵达。
是“架构师”。
“已就位。”
三十分钟后,十二个回应全部抵达。
十二个幽灵,从十二个不同的时区,同时开口:
“忒弥斯之手,待命。”
田文站在控制台前,看着那十二个同时亮起的绿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如初:
“各位,欢迎回来。这次的任务,不是金融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休眠了三个月的屏幕。
“是政权更迭的阴影下,我们如何守住一盏灯。”
环形交易厅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沉嗡鸣,和十二个不同时区同步传来的呼吸声。
远处,曼哈顿的夜空被无数霓虹灯切割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倒映在环形交易厅的玻璃幕墙上,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但田文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另一场战争的开端。
瓦城。
关翡还没有睡。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已经看过三遍的情报摘要。窗外,新区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边境银行白色大楼还亮着几盏,像忠诚的守夜人。
门被轻轻推开。玛漂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