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军,您说的‘万一有一天’,是哪一天?”
闵上将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不知道。”他说,“也许永远不会来。也许明天就来。”
他顿了顿。
“但不管什么时候来,你们得在。”
关翡没有说话。
杨龙忽然开口:“闵瑞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闵上将转向他。
“杨司令,您知道现在骠国是什么局面吗?”
杨龙没有说话。
闵上将说:“若开邦还在打。克钦邦还在打。掸邦那四支武装,还在观望。华尔街那些人,还在仰光等着。”
他顿了顿。
“临时政府虽然没了,但他们的人还在。钱还在。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鬼’,还在边境线上盯着。”
他转回关翡。
“关总,特区那盏灯,现在亮了。但光能照到的地方,只有那么大。光外面,全是黑暗。”
关翡沉默着。
闵上将继续说:“我不是要让特区去打仗。我是想让特区做好准备。”
他指了指那份协议。
“第三条写得很清楚:‘在必要时根据中央政府的要求,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援’。什么是力所能及?你们自己定。去几个人,带什么枪,打多久,都你们自己定。”
他顿了顿。
“但只要这条在,那些人就知道,特区不是孤岛。特区后面,站着整个国家。”
关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将军,您今天这番话,是为谁说的?”
闵上将愣了一下。
关翡说:“是为您自己?还是为骠国?”
闵上将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长,长到关翡都有些意外。
“关总,”他说,“你问了一个好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站在那幅地图前。
“四十三年,”他说,“我第一次被人问:是为自己,还是为国家?”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那些他打过仗的地方、杀过人的地方、看着战友死过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说,“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关翡。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特区那盏灯亮起来之后,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国家,也许真的有救。”
关翡没有说话。
杨龙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关翡站起身,走到闵上将面前。
“将军,”他说,“这份协议,特区可以签。”
闵上将看着他。
“但有一个条件。”
闵上将说:“什么条件?”
关翡说:“第三条,要改一个字。”
闵上将愣了一下。
“改什么字?”
关翡说:“‘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援’,改成‘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闵上将沉默了几秒。
“支援”和“帮助”,只差一个字。但意思完全不同。
支援,是命令。帮助,是自愿。
他看着关翡的眼睛,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