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的时候,她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看见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看见那两个人正在搜索这个狭小的空间,看见他们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她先开了枪。
第一枪打中了第一个人的胸口。第二枪打中了第二个人的脖子。
他们倒下的时候,她还在扣扳机。
直到弹匣打空。
现在,她蹲在地下室里,看着那两具尸体,听着上面传来的动静。更多的脚步声,更多的搜索,更多的命令。
他们在找她。
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
但她知道,如果找到,她不会再有机会。
凌晨四点三十分,掸邦高原,赛坎他哥的营地。
赛坎他哥死了。
死在帐篷里,死在那张摊着地图的桌前。
杀他的人用的是猎枪。锯短了枪管,装了收束器的那种。一发鹿弹,直接轰碎了他的胸腔。
他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望着帐篷顶上的那盏灯。
灯还在亮着。
但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仰光,那栋公寓楼的顶层。
东南亚面孔的男人站在屏幕前,看着三个红点同时熄灭。
“若开邦目标,清除失败。”耳机里传来声音。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克钦邦目标,清除失败。”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掸邦目标,清除成功。”
“仰光目标,清除成功。”
他沉默了几秒。
四个目标,只清了两个。另外两个,还活着。
他转向旁边的白人。
“第五特区那边呢?”
白人看了一眼屏幕。
“还没消息。”
凌晨四点四十分,第五特区。
谭中正的住处,那里不是特区核心区域,没有高墙,没有警卫,只有一栋普通的二层小院,旁边是特区的英魂冢,谭中正每天除了泡泡院子里的温泉,就是陪着这些长眠的老兄弟叙叙旧。
他七十岁了。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太极拳,然后吃早饭,然后去培训中心上课。几十年如一日。
但今天,他起得比平时早了一点。
不是因为醒了,是因为被人叫醒的。
叫醒他的人,是王迁。
凌晨四点十五分,王迁接到了一条消息。
消息来自特区情报部门,那个北斗研发的通讯侦听系统,刚刚截获了一段异常信号。信号很短,只有几秒钟,但足够定位。
定位显示,有一支不明身份的小队,正在向特区移动。
王迁用了三十秒判断形势。然后他拨通了谭中正的电话。
“谭老,您现在在哪里?”
谭中正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刚睡醒:
“在家。”
王迁说:“您现在马上起来,穿好衣服,去地下室。有人来了。”
谭中正没有问是谁。他只是说:
“好。”
然后他挂断电话,起身,穿衣服,下楼,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堆着一些旧书和杂物。角落里有一扇小门,通向一条早就废弃的排水管道。那是当年修建这栋房子时留下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谭中正打开那扇小门,钻进管道,把门从里面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