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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切尔说:“什么事?”
格雷说:“国会那边,有几个议员最近对我们在东南亚的‘活动’有些疑问。他们可能会在下次听证会上提问。”
米切尔沉默了几秒。
“你想让我怎么配合?”
格雷说:“不需要配合太多。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
他想了想。
“比如,如果有人问起第17亚洲特别行动队的情况,你就说,这支队伍一直在柬埔寨东部进行野外生存训练,不幸遭遇山洪,全部遇难。”
米切尔说:“如果问起这支队伍的‘真实任务’呢?”
格雷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很冷。
“将军,第17亚洲特别行动队的‘真实任务’,就是野外生存训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任务。”
电话那头,米切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明白了。”
格雷说:“好。那就这样。”
他准备挂电话,米切尔忽然说:
“格雷先生,等一下。”
格雷的手停住了。
米切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二十三个人,有一个是我亲自挑的。菲律宾裔,叫桑托斯。他有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去年圣诞节,他还给我寄了一张贺卡。”
格雷没有说话。
米切尔继续说:“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知道他们在这个体系里,是什么位置。但……”
他顿了顿。
“但他们是我的兵。”
格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将军,我理解你的心情。”
他顿了顿。
“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米切尔没有说话。
格雷说:“那二十三个人的抚恤金,我会安排人尽快发放。他们的家属,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的办公室。”
他顿了顿。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然后米切尔的声音传来,很轻:
“谢谢。”
电话挂断。
格雷放下手机,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把整座城市镀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哈德逊河上的船只在缓缓移动,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迹。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刚从商学院毕业,第一次走进华尔街的那天。那时候他以为,这条街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地方。在这里,钱可以买到一切。
三十年后,他知道自己错了。
不是钱可以买到一切。是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买。
因为那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任何人。
包括那二十三条命。
上午十点,五角大楼。
米切尔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已经润色好的报告。
公关部的人动作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把那几页纸改得漂漂亮亮。措辞专业,逻辑严密,数据详实,找不到任何破绽。
标题是:“第17亚洲特别行动队2026年度第二阶段野外生存训练总结报告”。
副标题是:“关于在柬东部山区遭遇突发山洪导致人员伤亡的说明”。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签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