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人,来了,干活,活下去。这是我们的根,扎在这里。”
他转回关翡。
“田文这个想法,是让我们的根,也扎到那边去。”
“不是扎到华尔街,不是扎到五角大楼,是扎到那些最普通的人中间。那些被那套体制吐出来的人,那些正在那套体制边缘挣扎的人。”
“这些人,现在是零散的,是无力的,是没人关心的。但如果有一条根,把他们连起来……”
他顿了顿。
“他们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关翡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
“什么东西?”
李刚想了想。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这种东西,用好了,比特区现在手里的任何东西,都管用。”
关翡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刚,看着这个从培训中心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年轻人,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是算过账之后,才有的光。
关翡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拿起那份文档,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刚。
“李刚,你说,那些人,会愿意吗?”
李刚说:“会。”
关翡说:“为什么这么肯定?”
李刚说:“因为他们已经见过地狱了。”
他看着关翡。
“关哥,您见过地狱吗?”
关翡没有说话。
李刚说:“我见过。八年前,我在边境线上,被那些毒贩追了三天三夜。三天没吃饭,没喝水,没睡觉。最后躲在一个山洞里,听着外面那些人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
他顿了顿。
“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能活下去,以后干什么都行。”
关翡看着他。
李刚继续说:“那些人,比我当时更惨。他们不是躲了三天,是躲了三个月,三年,一辈子。他们每天都在想,明天还能不能活下去。”
“这种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们,有一条路,能让他们活下去,还能让他们的孩子活下去,他们什么都会愿意。”
关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但很清晰:
“关翡?”
是田文。
关翡说:“文哥,你那份东西,我看完了。”
田文没有说话。
关翡说:“有几个人,我想问你。”
田文说:“问。”
关翡说:“第一个人,那个程序员。他叫什么?”
田文说:“约翰逊。三十五岁。在硅谷干了八年,专攻人工智能算法。被裁之后,技术更新太快,简历不好看,空窗期太长,找不到工作。现在住在布鲁克林一个收容所里。”
关翡说:“他愿意吗?”
田文说:“我还没问他。但我知道他会愿意。”
关翡说:“为什么?”
田文说:“因为他蹲在巷子里的时候,我给了他一美元。他接过去之后,攥在手心里,攥了十分钟。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