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上将蹲在菜地边上,正在浇水。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笼基和白色短袖衫,脚上趿着木拖鞋,头上戴着一顶旧草帽。如果不是认识他,谁也不会把这个蹲在菜地里浇水的老头和那个在内比都国防部大楼里坐了二十一年的总司令联系起来。
关翡推开篱笆门,走进去。闵上将头也没抬。
“关总,来帮我看看这辣椒苗,是不是种歪了?”
关翡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了看那些歪歪扭扭的苗。“是有点歪。不过没关系,过几天自己就长直了。”
闵上将点了点头,继续浇水。浇完最后一棵茄子,他站起来,把水壶放在一边,走到院子角落的石桌旁坐下。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是温的。
他给关翡倒了一杯。“尝尝。谭中正昨天送来的野茶,山上采的。味道不错。”
关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汤是琥珀色的,入口有一点涩,然后慢慢回甘。
“好茶。”
闵上将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关翡。“你是为那些传言来的?”
关翡说:“是。”
闵上将说:“我说过了,特区的事,我不管。”
关翡说:“我知道。但那些传言,说的是您。”
闵上将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复杂。“关总,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这么说吗?”
关翡说:“为什么?”
闵上将说:“因为他们怕。怕第五特区越来越强,怕你们抢了他们的风头,怕这个国家真的变了样。他们嘴上骂我是骠奸,其实心里知道,我不是。他们骂的,是我做了他们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他看着关翡。“我退了。什么都不管了。种菜,浇花,看看松鼠。那些传言,爱怎么传怎么传。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关翡说:“什么事?”
闵上将说:“那些人背后,有人。不是普通的退役军官。是有人想借这个事,挑拨新政府和特区的关系。”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二十一年,知道那些人怎么想。他们不怕特区强,怕的是特区强了之后,他们没有位置。所以,他们要找一个人来当靶子。”
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个靶子。”
关翡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将军,您知道是谁吗?”
闵上将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不会是军政府的人。那些人,现在比谁都老实。”
他放下杯子,看着关翡。“关总,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来特区吗?”
关翡说:“为什么?”
闵上将说:“因为你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关翡说:“什么东西?”
闵上将说:“平静。在内比都,我每天看到的都是报告、文件、情报。那些东西,每一样都可能意味着新的仗要打,新的人要死。在这里,我每天看到的是菜地、松鼠、墓碑。这些东西,不会骗人。”
他看着关翡。“还有,我想看看,你们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
关翡看着他,很久。然后他说:“将军,那条路,我们会继续走。但那些传言,我们得处理。”
闵上将说:“怎么处理?”
关翡说:“您不是说不管吗?”
闵上将笑了。“我是不管。但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关翡也笑了。“将军,您这是在考我?”
闵上将说:“不是考。是好奇。”
关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的想法很简单。冷处理。”
闵上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冷处理?”
关翡说:“对。让那些传言再飞一会儿。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嘴炮,还是背后有人。是发泄情绪,还是真有人想借这个事搞点别的。”
他看着闵上将。“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