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总,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出来说话吗?”
关翡说:“为什么?”
闵上将说:“因为我怕。怕我说了之后,那些人更恨我。怕我说了之后,特区更麻烦。怕我说了之后,那些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人,又闹起来。”
他看着那些辣椒苗。“我这一辈子,说了太多话。每一句话,都可能意味着有人要死。现在,我不想再说话了。”
关翡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将军,您现在说的话,不会有人死。只会让那些人明白,他们骂的人,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人。”
他看着闵上将。“您说过,那些人的背后,是华尔街。您不出来说话,他们就会继续骂。骂到所有人都相信,您是叛徒,特区是殖民地。骂到新政府和特区打起来。骂到这个国家再打一次内战。”
他顿了顿。“您想看到那一天吗?”
闵上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关翡。
“关总,你这个人,很会说话。”
关翡说:“不是会说话。是说事实。”
闵上将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好。明天我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关翡说:“什么条件?”
闵上将说:“我只说三句话。说完就走。”
关翡说:“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特区新闻发布厅。
这是特区第一次召开面向全体骠国媒体的记者会。发布厅不大,只能坐几十个人,但今天来了上百个记者,走廊里都站满了。除了特区的媒体,还有从仰光、曼德勒、内比都赶来的,甚至有几家外国媒体的常驻记者。杜钦温坐在第二排,旁边是貌埃。
十点整,关翡走上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各位记者朋友,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记者会。今天的主题只有一个——关于近期针对第五特区及闵瑞安上将的种种传言,特区方面将作出正式回应。”
台下安静下来。
关翡说:“在正式回应之前,我想请一个人说几句话。”
他侧过身,看向后台。门开了,闵上将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笼基和白色短袖衫,没有佩戴任何勋章,没有穿军装,就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他走到台上,站在关翡旁边,看着台下那些记者。
那些记者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闵上将会亲自来。
闵上将看着台下那些脸,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第一句话:我来第五特区,是来种菜的。”
台下安静了。
“第二句话:我种菜的地方,以前是荒地。现在,那里有十万三千个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有从美国来的教授,有从全国各地来的年轻人。他们在那里活着,干活,学本事,造东西。”
他顿了顿。“第三句话:我种菜的那个地方,叫第五特区。它是骠国的一部分。永远都是。”
说完,他转身,走下台。
发布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响起来。
杜钦温坐在第二排,看着闵上将的背影消失在后台。她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些记者的脸。那些脸上,有惊讶,有茫然,有兴奋,还有——一种很难说清的东西。
那是一个时代结束之后,另一个时代开始时的表情。
关翡重新走上台,站在话筒前。
“各位记者朋友,闵上将的话,大家都听到了。特区方面,没有更多要补充的。”
台下有记者举手。“关总,那些集会的人说,第五特区是国中之国,是北方大国的殖民地。您怎么看?”
关翡看着他,目光很平静。“第五特区是骠国联邦的一个行政区。这是宪法规定的,也是我们一直坚持的。那些说特区是国中之国的人,要么是不了解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