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就是器官了?以为随便什么东西就能让人重新长出内脏和一半体重的血肉?以为完全不同生物的肉能和你原本的身体相互融合?
“这样拼凑起来的身体迟早让你因为失血和感染死去而,血族的血液是生命力最浓厚的灵性材料之一。”
道格拉斯听得愣了一下。他握住杯子的手指有所收紧,然后缓缓举起杯子,仰头将所有液体灌进口中。
出乎意料地,药剂喝起来没有什么味道,像是团水银般沉沉地压着舌根滚进了喉咙。
一股若有若无的细微灼烧感随之蔓延到四肢百骸,被重塑过的右半边身体开始反常地发起热来。道格拉斯掀起衣服,看到那些实际是由鱼肉组成的皮肤和血肉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它们正在不断鼓动,很快渗出的不再是汗水而是污浊的黑色血水。
他干脆把刚穿上没多久的上衣脱掉,忍受着发热的身体逐渐变得像是被火焰舔舐般灼痛刺痒,感受着那股令人畏惧的热量如飞速游动的毒蛇般顺着血管传递、蔓延,刺激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强劲有力。
道格拉斯没忍住地干呕了几声,有种心脏随时会疯狂鼓动到撞破胸口或从喉咙挤出的诡异感觉。
这并没有带来太多疼痛,又或者是大脑早就痛得有些麻木。
砰咚砰咚回响在耳朵内的巨大心跳声持续了三分多钟,才逐渐平息到正常的频次和幅度。
在药剂的作用下,道格拉斯右半边身体表面渗出了不少腥臭粘液,但全部擦洗干净后,那些本来由鱼肉填充的部分看起来已经和正常血肉无异。
忍受着难闻气味留在房间里观察他情况的埃姆林见状也隐蔽地松了口气,毕竟靠着“学徒”羸弱的身体素质更换大量血肉还能活着的病例,没谁真的见到过,处理过。
只有血族这样生命力充盈的半神血液,才能为血肉的重组和替换提供足够支撑,避免身体修复好了却透支掉所有寿命的荒诞情况出现。
这值得写进血族内部的记录,让所有人都来学习和研究,记住并敬仰埃姆林.怀特这个主治医师的名字!
埃姆林这么想着,严厉地说道:“‘秘祈人’途径对血肉的完全掌握建立在他们被魔药异化的身体基础上,至于你,呵……
“不要仗着封印物的能力为所欲为,教会没教过你这样战斗。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谢谢您。”
感受到身体状况大幅度好转的道格拉斯呼出一口气,再次诚挚地向埃姆林道谢。
他彻底看透了这位大主教的刀子嘴豆腐心,决定下次再有重伤到无法处理的情况,就直接“灵界穿梭”到埃姆林家或者血族拥有的那些庄园内,大声呼救。
就算事后会被架上宗教法庭,他们也得确保架上去的是个活人吧!
血族伯爵斜了他一眼,用“赞美母神”作为回应,看着道格拉斯也表情严肃地随之低头做出祈祷手势并赞颂了大地母神后,才冷哼一声转过身收拾起炼药器具,指路道:“有人在会客厅等你。”
他们早就从普利兹港返回,此刻正处于血族在贝克兰德城郊的一处庄园当中,否则埃姆林也没法拿出那么多草药和材料制作药剂。
道格拉斯刚走出门外,就听到自家大主教语气幽幽地在背后说道:
“作为私自离开驻地未做报备的惩戒,我会扣掉你六周的薪水。”
啊?
道格拉斯猛地转身,得到的是差点撞到鼻尖、紧锁起来的炼药室大门。
他下意识伸手握住了门把,但最终还是遏制住了“开门”进去的冲动,有些失落地顺着走廊来到了会客室。
尽管不算缺钱,但一想到总计六十金镑的财富就这么离自己而去,还是让他忍不住地心痛。
这一眼就被用着“傲慢”这个代号的奥黛丽看了出来。
她没有对这种正常的情绪进行干预,只是继续耐心地对此刻背靠沙发,陷入浅层催眠的道格拉斯进行着精神疏导。
这主要是为了解决此前战斗中道格拉斯误食了人肉而残留下的心理阴影,顺便对他整体的状态进行一次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