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拿着罗盘的老道，那老道端着个罗盘，还不正经走路，两只脚不是往左挪一下，就是往右画个圈，走了好半天才说道：“王先生，据贫道看，这此处风水极佳，正是安葬先祖的好地方。不过嘛……”
老道话锋一转道：“有些仙家也想要这块宝地，贫道还得跟他商榷一番。”
胡老头听到这儿一撇嘴：“商量个狗屁！我特么头一次听见还有人能跟死人商量挪窝的。”
老道转头往胡老头身上看了一眼，才淡淡道：“王先生，今日有小人冲了气运，贫道无能为力了。”
王长海顿时急了，他不敢跟老道发火儿，对胡老头来劲儿了：“胡老头，你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起的什么事儿。过来给道长道歉。快点！”
胡老头呵呵一笑：“我给他道歉，他得跪地上接，你问他有那个胆子么？”
“你还逼逼？”王长海一个手下迈步就往我这边来。
“你干啥？”我赶紧把手里铁锹一举，站在胡老头前面。
我那时候才几岁，有胆子喊，心里却直发颤。
我没想到，王长海那个手下还没过来，他身边那老头就真跪下了：“前辈……我不知道您老……”
我莫名其妙的回头看时，却看见胡老头把手给放了下来。右手的大拇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铁打的扳指，那扳指上刻着铸着一只鬼脸，我还没看清楚那鬼脸是怎么回事儿，胡老头就把手背到了身后。
胡老头背着手道：“胡磊，咱们走了。人家艺高胆大的愿意折腾，咱们也不能拦着啊！可别给人家拦出了仇来。”
胡老头明显就是在讽刺对方，那老道却不敢还嘴儿了。
那之后，那老道就连夜走了，王长海家里的事情还是找胡老头给出手办的。
从那次上山扣黄土、砸墙剁邪物之后，胡老头就开始教我怎么选土、和泥、砌墙。
那些年，我跟着他夜里进山，学着分辨土中的阴气，学着把不明来路的邪祟封进墙里。
那堵贴着外墙的黄泥墙一层层往上垒，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护着我们爷俩在村里安稳度日。
我二十岁那边，胡老头得了重病，跑了好多医院都治不好。我要带我也去京城看病，胡老头却说什么都不让我动我爸的抚恤金。
“你爸因公殉职留下那点抚恤金，还得留着给你上学，给你娶媳妇，扔在我这把老骨头上，那就是人财两空啊！我现在存折给你，你全能拿出来，等我咽气之前，再告诉你放存折的地方。”
胡老头有他的理，可他那理是扎我的心。
那时候，我都要急疯了，借钱借不来，想卖房子也没有人买。
村里的赤脚大夫看我可怜，给我出了一个偏方。
偏方那东西说它是的假，有时候却能治大病，说它是真的，有时候却能吃死人。
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就得拿着偏方试试了。
那大夫给的偏方倒也简单，就是拿着黑蛇胆跟红豆杉一起泡酒，一天喝三次，一次二钱。
那大夫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偏方，只告诉我黑蛇，可没说是什么黑蛇？那黑蛇有的无毒，有的剧毒，放在酒里肯定不是一个效果。
可大夫偏偏记不住什么蛇了。我只能两种蛇一块儿往回抓。一天三次至少也得两条黑蛇，我那时候天天往山上跑，东北的蛇本来就少，黑蛇就更少，有时候在山上跑一天都抓不到一条黑蛇。
明明胡老头的病情见了起色了，可是附近山上却找不着黑蛇了。
我急得到处找人打听，在哪儿看着过黑蛇？
人哪！有的时候，真是没法说，有些人看着被人着急他就高兴，我们村里李六子就是那么个人，看我着急天天跟着笑，那天我正打听黑蛇的事儿，他就在边上乐开：“又找蛇，我看你找蛇，比找你爹都勤快……”
我火气一下上来了，伸手拽着他领子把人给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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