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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四章 胡家老宅被推平了
元老贼慢悠悠的说道:“一脉同源,却能分出阴阳正邪。胡家这匠门术士,祖上铸刀能通阴阳,后来砌墙能封邪祟,现在又戴着这么个鬼面扳指,十有八九,走的就是阴邪一脉的传承。”



“要是这么看的话,当年他家悬刀,也不是没有原因。但是,这事儿光靠嘴猜没用,到底是啥底细,得等咱们亲自跑一趟胡家祖宅,才能真正摸清楚。”



我听完点了点头道:“行,我明白了,我们这就动身去胡家。”



我们办好临时押解手续,带着胡磊直奔他老家的村子。



可我们刚把车子开进村口,气氛就彻底僵住了。



原先聚在村口的人,一看见胡磊,跟见了瘟神似的,要么扭头就往屋里钻,要么“哐当”一声关紧大门,连窗缝都不敢露。



几个胆子大的缩在墙角偷偷瞄着胡磊,嘴唇动了好几下,却没一个敢上前说一句话。



胡磊的脸越绷越紧,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情景,我并不觉得意外。



乡土社会本就讲究“圈子”与“规矩”,而“刑满释放人员”这个标签,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轻易就能将人划出正常的社交圈。



村里人没有太多包容的空间,他们的认知里,“犯过事”就是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是潜在的风险。



这种排斥并非个例,而是某种普遍的社会心态。一旦有人被贴上“危险”“不光彩”的标签,群体便会出于自保和维护现有秩序的本能,自发地与之保持距离。



不是针对胡磊这个人,而是针对他身上那个被社会定义的“刑满释放犯”的身份。



胡磊的沉默,或许正是对这种社会现实的无力。他大概以为,回到生养自己的土地,总能找到一丝归属感,却没料到,社会对“刑满释放人员”的接纳门槛,远比他想象中要高。



这种不加区分的排斥,无关个人恩怨,纯粹是社会规则与群体心态共同作用的结果,而他显然还没做好接受这份冰冷现实的准备。



我拍了拍胡磊的肩膀:“别在意,等我们澄清了事实,就好了。”



胡磊勉强对我笑了一下,又低下了头去。



其实,谁都听得出来,这根本就是一种无用的安慰。



现在,包括胡磊自己都已经认定了他就是“杀人凶手”。作为一个术士,我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胡磊确实动手砸死了李六子。



我能从胡磊的复述上判断出,他那天在山上被下了幻术,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是同乡李六子,出于自保的本能,才动手将人砸死。



现场所有证据都铁证如山:凶器上有他的指纹、地面有他的脚印、人证与物证链完全闭合,所有线索都死死指向胡磊是凶手。



可偏偏,幻术是无形无迹的东西,如果当时没人制止,事后就算是有术士出手相助,也根本证明不了他当时是被妖法迷了心智。



我早就让施棋悄悄咨询过三局法务部,从现行法律层面来看,他的情况极端不乐观。



刑法只认客观行为与主观过错,不承认玄术幻术这套说辞。



胡磊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造成了死亡结果,行凶时意识清晰、逻辑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他所谓“看见蛇妖、被幻术控制”的说法,在法庭上只会被当成脱罪的狡辩,连精神鉴定的辩护路径都走不通。



也就是说,哪怕他是被妖术所害、实属蒙冤,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也基本板上钉钉,一旦重审宣判,无期徒刑都会是最轻的结果。



这也是为什么,连胡磊自己都彻底认命,打心底里把自己当成了杀人真凶。



施棋也同情地看了胡磊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给他递了瓶水。



等车子开到胡家老宅的位置,我们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胡磊手里的水,也“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哪里还有什么胡家的老宅!



眼前只剩一片被推得平平整整的空地,搭着一排白色塑料大棚,门口歪歪扭扭挂着一块牌子:



蘑菇养殖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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