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程的车时,已经是华灯高升的时间了。
“你今天还是回奥利凡德那边么?”
“嗯。”玄都看了看车外的景色,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这两个多月以来,她从一开始的三四天挖一次血,挖到自己都几乎快要站不稳的境地,到后来的,一周一次,再到今天,医生宣布她脱离危险。
玄都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只要时不时在给对方喂一点血,很快,他就会成为一个健康的小孩。
“安琪没事了,我今天晚上去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明天把安琪接到你那里,再请个口风严的保姆,等安琪适应几天,我就要回霍格沃兹去了。”
“不错的安排。”罗伯特点了点头。
可是玄都的安排注定是实现不了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玄都赶过去的时候,安琪正在抢救。
就在昨天深夜,安琪突发性全身衰竭。
等玄都赶到抢救室门口的时候,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绝望的看着对方对她微微摇头,然后让开了一条路。
“去看看她吧。”
她穿过一个个垂头丧气又疲惫满身的医护,一点一点挪动着脚步走到了手术台面前。
眼前这个身上插着无数管子,身上有好几道被打开又缝合痕迹的孩子。
不过她小臂高度的孩子,静静的躺在手术台上。
旁边维生的仪器响着漫长的嘟声。
那是监控心脏和大脑的。
长嘟的声音代表着这个孩子的心脏和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工作。
玄都看到一边的手术记录。
上面写着的死亡时间,是半个小时以前。
换句话说,这里的这些医师,在她死亡以后,依然不懈的努力了半个小时。
就为了一点点生存的可能。
直到她幼小的躯体开始变得冰冷。
这是天意。
天意要让安琪无法活下去。
可是明明,明明前天玄都才给安琪喂过自己的血。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快,怎么会这么突然。
她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好好说一句话。
昨天,昨天这个孩子还在以叫她姑姑作为游戏,可是今天,她就无法开口了。
怎么可能呢?
玄都伸手,放在了安琪的头顶上:“安琪,醒醒,姑姑来接你回家了。”
对方毫无反应,身躯冰冷僵硬。
那双圆鼓鼓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她在医院熬了接近三个月,这个孩子也是熬了三个月。
可怜见的,脸上连一点肉都没有,全靠薄薄的一层婴儿肥支撑着血色,不过现在,却只剩下这些圆润了。
小下巴跟她父亲一样的尖,但是脸盘子却偏圆,标准的倒瓜子脸。
如果能长大,一定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
但是她不可能长大了。
这个冰冷的,连光线都是惨白的屋子,就是她在人间最后停留的地方。
不,不行,不能让她呆在这里。
玄都伸手,抄起了这个重量连八磅不到的幼小身躯,就在前几天,玄都都还在跟护士们一起庆祝,她的体重增长曲线终于稳定下来了,可是形状,那副曲线图再也用不上了,她甚至都来不及长得更重一点。
轻飘飘的,两只手指都能捏起来。
玄都捧着她,像是捧着自己最后的珍宝。
在伸手,一个一根扯掉了她身上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