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小时之内,玄都可以说是反反复复的在出入古斯的老宅,这次是最远最长的一次。
他们回去的时候客厅的蜡烛已经燃到了最底下,好在是魔法蜡烛,不会点燃其他的东西。
整个客厅晦暗一片,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太久太久了。
玄都点亮了魔杖,往客厅的落地时钟上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冬天天亮的晚,这个点了,太阳还没有升空的迹象。
“已经这么迟了啊。”玄都感叹了一句,扭头对身后的罗伯特道:“你陪我折腾了一夜了,快去休息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在商量怎么过假期怎么样?”
“好啊!”罗伯特正在脱自己的厚外套,闻言扭头看向她,笑道:“玄都你也赶紧去睡吧。”
“好。”
可是两个人,一个站在圣诞树前,低着头,眼神落在圣诞树下的礼物盒上,明明什么都看不到。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圣诞树旁边的人,谁都没有去睡觉的意思。
“算了。”晦暗之中也不知道是谁低叹了一声,有煤炭落入壁炉,点燃火焰,
墙上的蜡烛灯换上新蜡烛点燃。
火光遍布了整个客厅,玄都被刺激的闭了闭眼,然后在缓缓睁开。
火红色的头发和眼睛似乎是要跟周围的光线融为一体。
“玄都。”罗伯特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低声的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我有的时候会觉得你和奥伯很像。”
“我和奥伯?”玄都这才把自己的视线从礼物盒上收了回来,看向了罗伯特。
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会说她和奥伯像。
“我的意思是,你和他一样,都喜欢怀念旧的事物,玄都。”罗伯特的声音放的很缓,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重要又很遥远的事情:“我是说,奥伯死的那个时候,你没有哭。我还以为你会把他放在记忆里面,然后继续往下走,可是玄都,你在伤心,一直都是。”
玄都看着脚边的礼物盒,四个盒子是用同一种牛皮纸包的,她先前怎么就没有仔细看看呢,上面写的都是她的名字,根本没有奥伯,黛西,和安琪。
然后玄都又抬头看着罗伯特,语气平静:“是啊,我很难过。”
这是她第一次,完完整整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是觉得难过,而是……我很难过。
“你不是也一样么,罗伯特?”
“是啊,”罗伯特蹲了下来,拿起其中最小的一个盒子:“我也一样,可是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活着的,死去的人已经停留在昨天了,可是活着的人,还有明天啊。”
他把盒子放在了玄都眼前:“如果非得说我们是为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活着,那么也是为了活着的人,和在这世上的事。不能是为了死去的人,也不能是为了过去的事。”
语调平平淡淡,仿佛山河流水之间的微风。
这是玄都不能理解的平和。
如果真的不难过,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天内彻底露出老态呢?
如果真的不在意,为什么又转身要加入凤凰社呢?
如果真的决定好好的活着,又何必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呢?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玄都。把盒子打开看看吧。”
玄都掩去心思,干脆利落的把整个盒子拆开。
牛皮纸下面是非常漂亮的人造水晶的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双红色的鞋子。
一双像是黄金和红色的细纱做成的高跟鞋,鞋边有做成翅膀形状的,一层一层的纱。
来自巫师世界,上面有一定的炼金术痕迹,用来保持干净,保证上面的纱永远轻盈飞舞。
“真漂亮。”玄都感叹了一句。
“那就试试,玄都。”罗伯特打开了水晶鞋盒,从里面提出了鞋子。
“可是,罗伯特,我不会穿高跟鞋。”玄都神色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