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一段话,王月怡说的有气无力,许是那麻醉药已经发挥的作用,身上轻巧了不少,坐在那里,皮包骨的手心爱恋地贴上了贝思恬鼓起来的肚子。
轻轻的感受着那肚子里的胎动,小家伙大概是睡着了,算算日子,大概六个半月了,难得是这么个安静的性子。
语气带着些对当年的怀恋,“当年,你可比这个小家伙闹腾的多了。”
话音刚落,贝思恬等就红彤彤的双眼,更加像兔子一样了。
侧坐在床上,将自己的头低到她的膝上,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平躺在了病床上。
“贝贝。”,声音还带着些了无的生机,顿了一下,收回了自己放在她腹部的手,转到了她的头顶,一下一下捋着那有些散乱的发丝,“等我走了之后,丧事就不要办了,大好的春日,平添晦气,火化了放在你爸爸的墓里,一年去个两三次就好——”
“我不要……”王月怡那话中的意思彻底的触碰到了贝思恬心里绷紧的那根弦,哽咽着声音,脸颊摩挲着王月怡的大腿,不停的摇着头。
泪水顺着眼尾滑落,压着右手侧躺 左眼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又辗转流过了右眼,凉丝丝的。
视线昏花一片,耳边那让她濒临的绝望瞬间铺天盖地的席卷,将她整个人置身于暴风的涡旋中心。
“你……妈妈你还要看着我生孩子呢,以后的宝宝还要给你带……韩姨她不相信我,你,你说过的,孩子出生之后,要用那被子包起来的,我……我……都收好了的……”
贝思恬声音彻底染上的哭腔,抽噎的不像样子,有些语无伦次,还带着些颠三倒四。
王月怡温柔的拭去了她侧脸上划过的泪水,轻声呢喃道,“妈妈太累了。”
她也不想撑了。
快二十年了,一个人,看着贝贝从牙牙学语再到亭亭玉立,如今宛然成为了一个母亲。
这期间,不舍,难过,酸涩交织,更多的却是看着自己的孩子成家,当这病隐隐有些征兆之时,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努力生活,却觉得活着索然无味。
不可否认,那里面也有她的释然,面对死亡,她在想,或许会不会真的像古语里所说的那样,人死后 都要过黄泉喝孟婆汤。
前尘往事一概消散。
可是,她知道,她爱的人啊,一定也在苦苦的等着她!
这长篇大论没有打动贝思恬分毫,可偏偏是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让她收了泪水……
喉咙发紧,像是含了一块炙热的烧红铁块儿一般,烧的她说不出来话。
从心脏出迸裂的一阵酸痛,就那么直达四肢百骸,酸酸麻麻,让人生生的受着。
门外,费扬靠墙伫立良久。
半月转眼即逝,贝思恬七个月的身孕。
固执地守在医院里,一直伴着王月怡度过这为数不多的时光。
亲眼看着医生每次推入的麻醉药的剂量不断加大,到现在缓解她的疼痛,也只是那小部分了。
这半月以来,贝思恬肚子见长,四肢却越发纤细,原本还带这些肉感的脸颊,现在微微凹陷。
往往费扬看见那凸出来的腰骨,都是一阵心惊胆战,骨盆有些狭小,医生说,这孩子吸收母体营养,如今身体指标正常,排畸之后,选择剖腹,相较于自然顺产,更为妥帖。
看着那托盘里银白锋利的手术刀,费扬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死死握紧。
王月怡住院的事情,就连费家,费扬也只字未透,然而今日医院里,去造访了两位他意料之中的人。
王娉站在病房门口,两只手搀扶着王老爷子,王月怡昏睡了过去,贝思恬就那么不敢合眼的守在床边。
王娉声音有些艰涩,满目的不可置信,“她……一直都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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