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云飞快地摁下了挂断键，欲盖弥彰的将手机藏到了身后。



可是就算是这样……



“妈，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皮笑肉不笑，脑袋里疯狂叫嚣着的念头，让宋汐云一向柔媚的脸颊竟也在此时此刻，染上了狰狞之色。



韩雪晴面若冰霜的站在那里，“你以为我听到了什么？”



宋汐云嘴角僵硬，挂着的笑容异常鬼魅不定，“妈，我要说您什么都没听到，您会听话吗？”



说话间，脚步渐渐逼近，一下又一下，明明是家居的拖鞋，可是现在却好像每一步都带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韩雪晴不退，等到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才微微抬了眼皮，仔细的审视着自己这个儿媳妇，打量了许久。



“那日医院里，有个男人去看过你对吧？和今天打电话的是一个？君怀不是费鸣……不，他本来就不是，你生的那个女孩呢？”



“您为什么总一口咬定那日有男人去看过我呢？”宋汐云笑着垂下了脸，眼角低垂，脸颊两边随意散落的发丝，很好的挡住了她的双眸神色。



呢喃细语，夹杂着淡淡的反问。



“那日我替你关窗，窗帘上面，印着一个脏脏的脚印，看那长度，明显是一个男人的脚。”



眼神里的犀利之色，骤起。



韩雪晴死死地盯着宋汐云，她可以容忍宋汐云有自己的小心思，却没办法容忍，当初她靠着孩子进了费家，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孩子压根不是她儿子的。



宋汐云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渐渐下沉，整个人掩藏于发丝之间的眸子也那么回望了过去，恍然大悟般的开口，“原来如此，我说呢。”



“所以呢？你生的女儿，在哪里？还有，她究竟是不是费鸣的孩子？”



她果然听到了。



刚刚在电话里，她失控的喊着一个叫陈邦杰的名字。



“妈，只要您不说，君怀就永远都是费鸣的儿子，是我和费鸣的儿子。”



宋汐云激动的双手一下子抓住了韩雪晴的胳膊，力气之大，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心。



淡淡的扫了一眼她的双手，指甲盖还泛着灰白色，可见力气之大。



“可是你在怎么自欺欺人，费家也容不下你。”



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淡淡响起，她原本还心软，宋汐云归根结底小心思虽多了一些，但也无伤大雅可如今看来倒是她想错了。



“容不下我……容不下？”宛若疯魔了一般的人，默地松开了抓着她的手，原魅惑的瞳子，此时此刻暗沉沉的，只是眼白好像也红彤彤的，爬满了血丝，看起来煞是骇人，“为什么容不下？？”



失声咆哮，松开了桎梏韩雪晴的手，趔趔趄趄向后一步一步的退着，可是锁在韩雪晴身上的眸子却没有丝毫移动，半弓着腰。



“凭什么容不下我？！凭什么？我寄人篱下，可是那么努力地生活，小心翼翼，生怕惹人不高兴，可是结果呢？我差点被人卖去红灯区，一辈子爬不出来！！！”



“我就是想有钱，我就是想有权，我想和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知道，我这辈子熬出头了！！！”



“可是你们呢？我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你们一个轻而易举，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毁掉我所做的一切，凭什么？这样高高在上的你们，凭什么还容不下我！！！”



一连串的质问，扯着嗓子跟着韩雪晴咆哮，好像眼前的人，同她有血海深仇一般。



韩雪晴内心动容，以前只觉得她性格温婉，可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层保护色罢了，“你不应该把你的遭遇和你犯的错误联系在一起，孩子到底在哪里？”



宋汐云置若罔闻，依旧红着眼，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却再没了往日里动人的模样，随意地抹了一把脸。



站在那里，眼角依旧飞扬上挑，“你想知道啊？”顿了一下之后，“你应该谢谢我，至少我换的孩子，他身上还留着费家的血。”



眼神里的执拗像是扎了根一样，歪着头似乎每一句话，都带了满满的挑衅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