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澜想到这个惯会哄骗人的老头,又想到他悉心栽培的好外孙女,心中满是恶意,不动声色地怂恿道:“沈公每日用过午食便会小憩一会儿,屋内无人,不若我们一起,去剪几根下来看看?”
阿烛哼了一声,道:“你去。若是成功了,我就帮你继续想法子。”才怪!
阿烛希望宋豫把奚澜吊起来打一顿!
奚澜:“......”
他不敢。
兄长幼年便拜宋公为师,他跟着来了不下数次,知道宋豫把那蓄了多年的美髯看得比命还重,平日掉一根都心疼,更别说被人剪了。
他要是敢做,兄长便敢把他腿打断。
宋豫耳聪目明,饶是隔了好远,也能听见他们说话。
他幽幽一叹,真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你表兄的事老夫自有考量,不必担心。”宋豫一早就算过了,那小子命硬,谁死了他都没事儿,再适合不过去那样的地方。
他意已决,谁说话都没有用。
裴明时只好岔开话题,就着如今的形势提了几句,宋豫道:“你心里有成算,老夫也不多说了。”
奚照给两人沏茶,温声道:“老师、殿下,请。”
宋豫喝了口茶,道:“并州薛氏的二郎要回来了。你且瞧着,他非池中物,心思重着呢。”
留下这么一句话,宋豫起身去更衣,特意留下独处机会。
裴明时淡淡道:“奚少煦,你不该留下的。”
宋豫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少年如波光粼粼的眸子中藏着的情意?
紫薇星已有,然还少左辅右弼。
奚照,便是其一。
“老师弟子不止殿下一人,难道照连服侍一二的机会都没有吗?殿下未免太霸道。”他摇头道。
裴明时微微皱眉,沉声道:“你明知我要说的是什么……”
奚照举茶一笑,道:“殿下知道我知道,彼此心知肚明,又何必再问?”
裴明时静了片刻,方才与他碰杯,在她身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属于贵女的贤淑羞涩。
温茶入喉,苦后回甘,她并不爱喝茶,但跟在外翁身边多年,也习以为常。
奚照以为她在担忧宋二郎的事情,那地方虽穷苦,可田地无数,若是安排得当,也能做出一番成绩。
甚至有着旁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老师素来算无遗策,殿下若是还不放心,我与邻县县令书信一封,请他关照一二。”
“你也说算无遗策,那自然不会有大事。”裴明时道,她只是怕舅母心中不痛快,好好两个儿子,一个如佞臣讨陛下欢心,一个又被送去千里之外,换做旁人,怕是早闹开了。
奚照看着她,忽而舒展眉目,轻轻一笑。
裴明时微微挑眉,“你笑什么?”
奚照喟叹一声,道:“殿下,请您相信自己。”
若看不见希望,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心甘情愿为之付出。
年幼的明时公主尚能说出那样的话,到了如今,更应该毫不犹豫、一往无前。
奚照相信她。
“相信什么?”奚澜皱眉走进来,身后是对他严防死守且十分嫌弃他没胆的阿烛,此刻眼神求知若渴、鹦鹉学舌般跟着问:
“相信什么?”
奚照:“……”
裴明时:“……”
有时候,弟弟妹妹什么的,确实很烦人。
一日结束,奚照兄弟二人被宋豫要求留下宿在客房,省得日后跑来跑去多些麻烦。
在外长兄如父,奚澜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没有话语权。
到了晚间入睡时分,奚照见奚澜迟迟不走,礼貌询问:“虽说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