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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别开头,不愿再看她此时狼狈的样子。
“还有,你……你想让我砍了你的手臂自己跑路,其实是想让我把你弄成残疾,好一辈子赖着我是不是?”金漫额头的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她也根本无暇扒拉一下。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谁也不能从我金漫手上讨走便宜。”她故意说笑着,不时看一眼洛川的情况。
“外面。”洛川撑起身子,仔细倾听,“外面好像不杀人了。”
“不会真杀的。”金漫说的斩钉截铁,同时双手把一块砖从缝隙中抽了出来,掉落一地碎屑。“周康的目标是我,我不出现,他们不会死。”
“但也拖不了太久,我要加快速度了。闭上眼睛。”金漫叼着匕首把头发全部拢到脑后,紧了紧高马尾,继而双手飞快的协作,插进缝隙,拔刀,撬动。
这样的动作金漫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双手早已磨得血肉模糊。一块一块的石头被流光翘起,再被她小心的取出,丢弃在一边。
金漫默默的在心里祈祷,祈祷外面的书生们,能够多支撑一会儿。
她不能看着洛川成残废,也不想他们为自己送命。
做一个好人,可真难呐。
另一边的院落之中。
从前的藤蔓已经塌方殆尽,满地的枯枝盘旋着,一些有韧性的枝条被小侯爷的人拿在手里,成了捆绑众书生最好的工具。
鹿苹被捆在最前面,两个汉子按着他的肩膀,甚至让他的脖子都无法扬起,头脸贴在地上,只能从下向上看。他的身后鹿鸣,黄生,以及其他的书生们也都如此,双手反绑,头脸低沉到地面。
“这么说,你们谁都不愿意去叫大郡主出来,是不是?”周康一脚踩上一个书生的手,书生痛的惨呼,破布缝制的靴子发狠的碾了碾,“再不说,就把你的手砍下来。”
书生涨红了脸,始终咬着牙,没有出声。
“来人,砍!”周康一声令下,书生身后的那个汉子立刻拿起了石刀,在他的手腕上反复切割。痛苦哀嚎,接连不断的从这个年轻人口中发出,周康看着他被砍下一半的手和满地的血,又问了第二次,“你愿不愿意,去求大郡主出来?”
简单的打打杀杀,不过是让人的身体臣服,比如此刻的书生,他痛的几乎快要昏死过去,猩红的眼睛显示了此时的愤怒,可是他咬破了唇,挤出了几个字。
“死也不会。”
人的精神,不可摧折。
周康没想到他是个硬骨头,狞笑着接过汉子手里的石刀,极其缓慢的划开那暴露在外的筋脉,书生终于挺刑不过昏死了。
鹿鸣大声的骂着周康,很快也被人踩住了脸,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我数到三,谁去央求金漫出来,我就放他一条活路。”
活路,两个字对浮沉馆的人来说,有绝对的冲击力。
他们被困牢笼,始终追寻的就是活路。
但现在活路的另外一端,被人放上了背信弃义这块巨石,让这些饱读圣贤书的书生们,一时不知如何抉择。
鹿苹看了一眼仍然不断反抗,被周康手下不断踢打的弟弟,率先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仍然轻声细语,和平时与大家讨论诗文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同。
“别骂了鹿鸣,折辱了读书人的斯文。”鹿苹顿了一下,又说道,“大郡主最不喜欢你骂人了。”
鹿鸣果然闭了嘴,鹿苹的话比那些人的拳脚更让他快速的安静了下来。
“死鸭子,个个嘴硬。来人,我数到三,没有人站出来的话,就先拿把他们的右手砍下来!”周康眼底有歇斯底里的疯狂,笑容愈发狰狞,“若还没有人,就再把他们的左手砍下来。”
“读书人没了手,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周康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他不仅要在身体上摧残他们,还要在精神上让他们完全崩溃。
汉子执刀的手举起时,一个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人站了起来,“老子读书读了一辈子,从没学过忘恩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