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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慕容闻耐心耗尽,打算直接说正事时,罗云生忽然打了个呵欠,伸了个冗长而疲倦的懒腰,然后一副强打起精神的模样朝他笑。
慕容闻是个老人精,顿时明白了,人家这是要送客了,再不识趣的话,反倒惹人厌了。
暗暗叹口气,知道了这位侯爷的态度。
慕容闻起身告辞,罗云生急忙留客,一副打算秉烛夜谈嗨通宵的架势,慕容闻苦笑着拒绝。
罗云生只好告了不周之罪,二人互相告辞。
玉儿是侄女,自由她亲自相送,罗云生则含笑将他送出前堂玄关后,便转身回了内院。
叔侄二人沉默着一直走到大门外,此时已入夜,慕容闻转身与玉儿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准备离去,走了两步,脚步忽然一顿,不知想起什么,回过身看着玉儿。
“玉儿,今日户部来给侯爷丈量土地,听说走的很早,侯爷还送了礼,为何到了晚上才回来,你可知晓?”
夜色下,玉儿眸光闪动,接着黯然,垂头道:“郎君乃是帝国的侯爵,终归有许多事情忙的,至于他究竟忙什么,侄女却是不知。”
见侄女黯然的神色,慕容闻仿佛明白了许多,沉吟道:“听说……新成公主殿下的封地也在罗家庄一代?圣人、侯爷、公主三人之间的纠葛,在坊间传的挺热闹,你可知晓?”
玉儿无声点头。
慕容闻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道:“玉儿,你是叔父在长安唯一的亲人,叔父无论如何都不会害你,即便是当初卖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可明白?”
玉儿缓缓点头。
慕容闻见此,继续说道:“好,既然你不怪叔父,叔父便与你多说两句。”
此刻的慕容闻哪里还有半分在罗云生面前阿谀逢迎的谄媚模样,罗家大门高挂的灯笼下,慕容闻的脸半边映着昏黄的灯光,另半边却隐藏在无尽的阴暗里,看起来非常深沉。
“汉人高贵,蛮夷卑贱,长安求生,何其不易。”
“你能够成为侯爷的妾室,是极其不易的,这是你的命。”
“所以要珍惜眼下,切莫有了不该有的执念。”
玉儿相对来说是比较单纯的,被慕容闻整的有些迷糊,便开口询问道:“叔父,什么是执念?”
慕容闻苦笑道:“叔父想做大官,却被同僚欺压。你想独自占有侯爷,却有的时候,连侯爷的面都见不到。”
玉儿懂了,神情愈见黯然。
慕容闻叹道:“这便是我们异族人的人生啊,即便是我们再努力,也只能说漂泊半生,有望抵达长安城。可是大唐的子民,有无数人出生便在长安呢。”
“叔父是男人,叔父一无所有,所以可以一往无前的拼搏。你不一样,你已经登上了船,只要你不多想,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你明白吗?”慕容闻继续道。
玉儿伤感的点了点头。
慕容闻却摇了摇头,“爱,孩子你还是不明白。你要记住,你是他在战场上,每天面临杀戮时的一抹暖意,你是他出征归途中贴心的呵护,不论未来发生了什么,你跟他有过一段渊源,他对你也有感情。”
“我们的出身不好,只能通过感情来羁绊他。”
“不要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位置,那是没有用的东西,拿到手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对于侯爷来说,公主虽好,但却又一道鸿沟。”
“对于侯爷来说,你虽然平凡,但是却时刻温暖着他。”
“男人不可能一直沉迷于女色,他要奋斗,他要在长安的漩涡之中搏杀。那么他就会疲惫,家是他放松警惕的唯一港湾。孩子,你要做的便是温暖他,照顾她。”
慕容闻今晚说的话,若是千年以后的人特别是女人听到,必然先撇撇嘴,然后很不屑的骂一句王八蛋,这话属于典型的直男癌晚期患者说的,可是在如今大唐贞观这个年代,慕容闻这句话根本没有任何错处,甚至,可以说是站在相对尊重女性的立场上说的。
慕容闻看着垂头不语,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