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是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谁比谁小?”
赵老蔫忙摇头:“那可不成,礼不可废,您的儿子如今已是侯爷,实打实的大户高门人家,上下没个规矩还不乱了套?叫别人听见了笑话,我们这些厮杀汉粗鄙得很,侯爷好心给我们这些不中用的老家伙一个归宿,我们若没个规矩,外人笑话的是罗家,是侯爷。”
见赵老蔫坚持,老娘也没法再劝,拍了拍他的肩,道:“随你吧,既然看重规矩,就按规矩来。”
赵老蔫嘿嘿笑着躬了一下身。
眼睛不自主的往老太太的手看去。
这双手肤色黝黑,指关节和虎口处老茧很厚,手背青筋虬结,看起来非常的结实有力,似乎能扛起一座大山。
见赵老蔫盯着自己的手,而且重点盯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处,老娘急忙将手一缩,抽回来拢在袖中,咳了两声,向田陌走去。
赵老蔫跟上,笑得很随意。赵老蔫为人忠直,古道热肠,但他的毛病也不少,粗俗不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说话乱冒泡儿,还有一个最大的毛病,他喜欢较真,值不值得的事,只要落在他眼里,他都会较真。所以,赵老蔫军伍里混了半辈子,卸甲归田时还只混了个小小的火长,多年不得升迁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的某些性格委实不太讨喜。
现在赵老蔫又开始较真了。
“老夫人,您这可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辛苦半生了,幸好老夫人的儿子争气,给家里挣下显赫官爵,您实在不必每日还下田耕种呀……”
老娘哼了哼,道:“老天给了我一生劳碌命,我有甚法子?”
“老夫人,世上可没有天生的命格,看世人自己选哪条道了,比如说老夫人,您这双手扛了半辈子锄头,关节都握出茧子了,只不过……”
赵老蔫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只不过,常年握刀剑也能握出茧子的,老夫人,您这半辈子选的道儿,可不止一条吧?”
老娘脚步一顿,忽然回过头来,常年浑浊的眼中暴射出两道锐利的锋芒,像一柄经年久藏于鞘中的名剑忽然被主人拔了出来,锋芒直刺赵老蔫眼底,饶是赵老蔫见过多年杀阵,竟也情不自禁被老娘眼里的锋芒震慑住,整个人像一只遇到天敌的猫,后背不由自主地弓起,浑身炸了毛似的盯着老娘。
忽如其来的对峙,持续了小半炷香时辰,随即二人的戒备之势渐渐平复,因为这短短的对峙,彼此都确认了对方并无杀意。
不知过了多久,老娘身上的气势渐渐隐没,消逝于无形,如同锋利的名剑被主人收入鞘中,空气中那股肃杀的令人窒息的气息也渐渐淡化,一切恢复了平静,老娘又变成了那个身躯佝偻,目光浑浊,活了大半辈子没离开过家乡的寻常老农,表情恬静且安逸,带着几分淡淡的听天由命的无奈茫然。
老娘表情的每一丝变化,赵老蔫都一点不漏地看在眼里,越看越心惊,越觉得叹为观止。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这位侯爷的娘……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他的故事一定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否则不会隐于村野,以寻常普通老农的身份生活了这么多年,只是不知侯爷知不知道他爹的另一副面孔。
瞥了赵老蔫一眼,老娘冷冷一哼:“赵老蔫,你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比我还大几岁,多言惹祸的道理相信你比我更懂。”
赵老蔫恢复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连连点头道:“老夫人教训得是,小人知错了,小人混迹军伍大半辈子,如今已五十岁,这些年斩下的敌人首级都能堆成京观了,却还只是混了个火长,多年不得升迁,都是小人这张破嘴没个遮拦,得罪了不少人,老夫人莫怪,往后小人绝不多一句嘴了。”
老娘点点头,道:“五十岁,活着的年头不多了,余生安逸养老才是正经,有些话别乱说,明白吗?”
赵老蔫连连点头应了,笑得仍如往常般亲和友善。
气氛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老娘和赵老蔫走在田径上,两个差不多同龄的男人一边走一边唠叨家常,老娘对着空荡荡的田地指指点点,教赵老蔫一些种田的学问,赵老蔫边听边点头,不时咧嘴呵呵傻笑。
冬天的田野一片萧瑟,北风从原野上呼啸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啸声,偶尔惊起一群正在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