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回答道“来过了。”
她转手,从旁边捧了一个托盘来奉给孟彰。
孟彰垂眼一看,那托盘上摆了足有九个之多的木符。
每一枚木符上刻有人名,同时勾连了一道气机。
“棕管家来传郎主的话,说……”
“说让小郎君你尽快在这些管家里挑一个出来带上。”
孟彰一时没有回答,他细细看着这九枚木符。随后,他分出一点心神落入其中一枚木符之中。
那枚木符亮起的同时,便有一份详细周全的资料送入孟彰心神之中。
姓名、来历、履历、境界……
事无巨细,俱在这一枚木符上了。
青萝垂眼,不去看那些木符。
孟彰看过一枚玉符,将心神收了回来。
“青萝。”他唤了一声。
青萝以为孟彰已经选定,应道“仆在。”
但孟彰没有伸手去拿托盘中的木符,他的目光落在了青萝身上。
“青萝,你可有意做一个管家?”
青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从来想都不敢想的机会,现在居然就摆在她眼前?
青萝猛地抬眼,望向端坐在席上的小郎君。
小郎君眼眸漆黑,神色间平静随意,问得再是理所当然不过了。
可是……
青萝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心头更多的,并不是惊喜、惊慌,而是诧异,是奇怪。
“可是,为什么是我呢?”她不知不觉间,就问出声来。
看着她的孟彰面上居然也很有些奇异。
“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呢?”他反问。
青萝没有回答。
她有很多的答案可以用来回答孟彰的问题,以致于她根本不知道该用哪一个,最后只能保持沉默。
孟彰看定她“你办事妥帖,玉润院这些日子以来诸事平顺,都是你的功劳;你心思细密,这些时日以来交托到你手上的事情,也没有出现任何疏漏;你处事公正亦宽和,玉润院里的其他婢仆对你都是心服……”
“为什么就不能是你。”他道。
青萝嗫喏半饷,才吐出一句话来“仆常年居于内院,内院诸事,仆甚为娴熟,但小郎君在洛阳……”
她顿了一顿,才继续。
“小郎君或许还不曾正式分家立府,但小郎君在洛阳里,也跟分家立府没有什么不同了。”
所以她很清楚,现在孟彰挑选的这个管家,其实就是日后孟彰分家立府以后的管家。
而这样的管家……
青萝对比了一下孟棕,只觉差得太远了。
孟彰微微颌首,然后问“还有呢?”
青萝低了低头“仆于外事,本就不甚了解,何况小郎君入读太学,必是要跟太学里的其他学子、帝都洛阳里的诸多郎君及小郎君来往的,小郎君的管家,也理应能够为小郎君打理这些外事。”
她越是分说,心头便越发清明。
或许往后,她确实可以想一想这个管家的位置,但就眼下,就当前,她的能力还不够。
小郎君愿意给她机会,引领她去看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她心实感激,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给小郎君添麻烦。
孟彰定定看她,半饷后,他笑了起来,手在托盘上轻盈拂过,拣出一枚木符拿着。
“现在你的能力确实是不够,”他道,“但往后,可未必。”
青萝的脊梁微不可察地挺直,低垂的眼也有微光浮动。
“好好跟着他学,”孟彰将那枚木符递了出去,“他总是要回到这郡城隍府的,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