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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监没有直接去往那处位于正房处的学舍,而是先领着他们去了东厢房。
东厢房处,正有几位先生在书案后头忙活。
见得学监领着人从外头进来,几位先生都想到了什么,各自停下手上动作,站起身来。
学监往孟彰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是新入童子学的生员孟氏阿彰,我领他来见一见诸位先生。”
学监来跟他做介绍。
“这位是教授《诗经》的蔡骏蔡先生,这位是教导诸世家谱集的黄叶黄先生,这位是教授阴世诸般常识的邵庄邵先生,这位是教授各方各派史章的史磊史先生”
太学这童子学的生员虽然都是些夭亡的小郎君,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学习的东西就比其他的太学生员要少。
“另还有教授《尚书》、《大学》、《春秋》等等各部儒家经典的先生,讲授《道德经》、《清静经》、《天皇宝菉》、《南华经》等等道门各家经典的先生,”
“不过今日他们都没有课程,便不在这里,待日后,你再与他们见过便是。”学监对孟彰道。
孟彰从学监身后走出,躬身合手,与几位先生一揖而拜。
“学生孟彰,见过各位先生。”
几位先生齐齐笑了起来。
“无需这般客气,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门,还长着呢。”
孟彰乖顺地站在那里,只笑只听,不说话。
学监在旁边看着,过得少顷就带着孟彰、顾旦告辞离去。
蔡、黄、邵、史等几位童子学先生也都知道学监这是要领孟彰去学舍,都没多留,目送着他们离去。
“原来,这就是那位孟氏阿彰啊”蔡先生叹道。
史先生面上也很有些慨叹“看上去,这身形着实单薄了些”
邵先生往门外看得一眼,说道“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是啊,”史先生面上不显,眼底却快速闪过一丝异色,“只是看上去而已。”
他才刚将话说完,就察觉到了从旁边投来的诸般目光。
史磊微微抿唇,抬头看过去。
蔡、黄、邵等几位先生尽都凝望着他,目光中隐隐透着些异样的神采。
史磊身形站得笔直,全无半点退让的意思。
“我是太学童子学的先生,”他道,“我始终记得我自己的身份。”
是以,并不需要你们来提醒,更不需要你们的警告。
听着史磊这话,蔡、黄、邵等几位先生却没有立时放松下来,他们仍旧深深地打量着史磊,不错过他面上眼底任何一丝异色。
好半饷以后,蔡、黄、邵等几位先生才终于放松下来。
这几位先生对视一眼,最终,蔡先生道“孟氏阿彰的消息传回太学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我们都相信你早已经做好了决断。”
当然,事实是,他们更相信太学诸位学监,相信太学里的祭酒。
如果史磊没有通过太学诸位学监甚至是祭酒的考验,他不会仍留在太学,更不会出现在童子学的这一处学舍里。
先前这一阵子时间门,太学里用着出行游学、省亲归乡等等各色理由离开的先生博士,也不是没有。
“但孟氏阿彰魂体里的生机虽然深藏,却确实生活灵动,远胜寻常阴灵,更”贴近这方阴世天地所孕育的生灵,譬如那些阴世神灵。
只是这后头那半句话,蔡骏蔡先生给悄然隐没了,并没有真正诉之于口。
不过这全然不妨碍黄、邵、史等几位先生理解他的意思。
“他年岁小,修为浅薄,还没有办法很好地收束那些生机”
“我等作为他的师长,受他礼敬,受太学重托,自当为他尽些护持之力,而不是反觊觎他那一身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