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绯扇撇了撇嘴:“想必是急功近利吧,利用和谈引诱北燕太子入瓮,以期杀害他博取军功。却没想到,害苦了大周边疆的百姓。这种人与叛国何异,人人当得而诛之!”
魏翎沉默。
人人皆是这么说的。
人人皆都唾弃定北王周无恙。
周无恙在民间素有“护疆战神”的称号,自那以后,百姓自发褫夺了他的这个称号,在他被削头之后,又争相抢夺他的尸体,把他埋在悬壶江边的高山上,至今,附近百姓仍旧常常去他的坟冢前扔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官府在他的墓碑上篆刻了“叛国佞臣周无恙”七个耻辱的大字,这些年,时常有稚童握着小匕首前往他的坟冢,在他的墓碑旁另外刻一些辱骂他的小字。
昔年风光赫赫的战神定北王,死后竟沦落至此。
魏翎不经意想起当年自己年轻的时候,曾在边疆和周无恙拼酒,周无恙比自己还要小上六七岁,又是天潢贵胄出身,常常背负一柄玄铁战戟,腰悬乌木酒葫芦,白马金羁驰骋过边城的大街,他生的那么俊俏野性,惹得街旁楼阁里的小娘子们纷纷羞怯地开窗窥视,脸红如大漠的落日云霞。
他出身高贵却没有架子,骑射一流酒量也好。
军营里的人,都很喜欢他。
甚至有传言说,曾被他生擒的北燕公主也对他芳心暗许。
可是谁能料到……
他最后,会死得那么凄惨呢?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岁,尚未成亲,连個孩子也没能留下。
魏翎忆起往事,不禁暗暗唏嘘。
随即他又想到,十八年前,天子亲自下令不许任何人再提周无恙和建安旧事,可今日这一出戏,摆明了是冲着旧案重提来的,难道当年悬柯寺案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竟让那人心甘情愿冒这么大的险,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天子面前……
湖岸边。
萧凤仙转了转手里提着的玄铁战戟,道:“这里闹哄哄的,我送嫂嫂回营帐?”
魏紫心不在焉,只远远凝视天子。
明明身为九五之尊,此刻他却像是被惊吓到,颓败脱力地坐回椅子上,脸色十分苍白难看,一手紧紧捂住额头,双目紧闭嘴唇轻颤。
四周的宦官们嚷嚷着“陛下头疾又发作了”,手忙脚乱地将周硕抬回龙帐,御医们提着药箱着急忙慌地赶过去,场面很是混乱。
萧凤仙挑眉:“嫂嫂?”
魏紫回过神,乖觉地点点头:“那咱们回去吧。”
往回走的时候,魏紫忍不住回眸望了眼湖面上渐渐散去的浓雾:“二弟,这场雾来得蹊跷诡异,我听爹爹说,望气的官员特意勘测了天气,今日本该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萧凤仙一手牵着马驹,一手提着战戟,唇角噙着几分笑:“冬日上京,气候本就变幻莫测。”
“可是——”
魏紫还没来得及说话,迎面忽然走来两人。
是容嘉荣和玉合欢。
魏紫惊奇:“你们怎么走到一起去了?容公子莫非是特意来找玉老板叙旧的?是了,连我都许久未曾见过容公子,你们二位大约更是久别重逢。”
容嘉荣是萧凤仙的幕僚。
背地里,不仅帮他处理生意上的往来,还会和朝堂里的一些官员打交道,当年云深寺偶然抓来的算命少年,如今已然成为萧凤仙的重要心腹。
容嘉荣撇了撇嘴,满脸晦气地摇了摇折扇:“叙什么旧,她这人凶巴巴的,我和她没什么旧情可叙,不过是偶然撞见罢了!”
“哟,”玉合欢轻摇团扇,“你刚刚看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想死我了,还求我帮伱挑一门好婚事!”
“你这女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容嘉荣微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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