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肠子,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金銮殿里骂起太子殿下来从不含糊,现在却在「犹豫」。
明明没有其他人,明明已经话赶话。
徐简不催,静等了会儿。
半晌,安逸伯才开了口:「我算是看着圣上和王爷们长大的,晋王爷他可不是什么热心肠。」
好端端地关心起了徐简的伤情,请大夫都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要付诸行动……
要说这一辈里有没有热心的?
肯定有。
一个已故的定王李沧,一个坐龙椅的今上李沂,就这两人。
再没有一个多的了。
徐简揣度了安逸伯的用词,试探着问:「伯爷的意思是,晋王此举另有意图?」
「是啊,肯定有意图,」安逸伯摸了摸胡子,道,「但未必是坏的,好好的,他也不会莫名其妙来折腾你。」
徐简心里迅速梳理了几种可能,面上不显,只顺着安逸伯的话往下问:「未必是坏的?」
「我也是猜的,」安逸伯道,「也许是为了替太子赎过。
太子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我们当臣子的都头痛,圣上的头就更痛了。
晋王与太子关系一直不错,圣上虽不是个喜欢迁怒的性格,但晋王为人谨慎,他也不想被太子连累上。
陈米胡同已经就那么一回事了,可你的腿伤、如果晋王爷能寻到好大夫,能治好了,也算是替太子把之前的过错挽回一些,晋王在御前也长点脸面。
圣上器重你,指着你往后辅佐太子,晋王卖你个人情,他也不亏。」
徐简认真听着。
前尘往事,安逸伯并不知晓,他从眼前看到的这些推断出这么一个可能,也合情合理。
这也正是伯爷吞吞吐吐的缘由。
因为「未必是坏事」,多说这么些,反倒还显得「小人之心」。
只不过,从徐简这儿去看晋王爷,就不是这么一个结论了。
不是「好好的」,也不是「莫名其妙」。
如果晋王李渡就是背后的那个人,他做出什么举动都不奇怪。
思量一番,徐简又问道:「那贤王呢?伯爷觉得贤王是什么性子的?」
「贤王爷……」安逸伯道,「他不爱瞎掺和。」
许是在徐简面前,又是辅国公府里,伯爷说话没什么讲究,许多陈年旧事全搬出来了。
「我看他就是个精明人,他不爱掺和,偏偏他那些兄弟想折腾时都要拉上他。」
「永济宫里那个,还有李汨,以前常找他,贤王理都不理,他连定王爷都不理,就怕被定王爷塞点事情做,只和圣上还能说几句。」
「先帝晚年,争得那么凶,贤王谁都不帮,他连给先帝伺疾都躲,当时没少被参本骂他不孝。」
「真孝顺假孝顺,风险都大,既不想争权,那还是不孝的能活得久些。」
「看吧,圣上登基这么多年,日子过得最安生的,除了晋王、也就贤王了。」
徐简斟酌着,又问:「晋王当时也‘不孝躲着吗?」
「那倒没有,」安逸伯摇了摇头,「晋王么,按部就班,该伺疾就伺疾,该剿匪就剿匪,该议政就议政,四平八稳的。」
徐简点了点头。
这些状况,倒是与他掌握到的消息对得上。
安逸伯见徐简一副思索模样,便道:「我也就顺势提两句,你不用多想,大夫寻来了就看诊。」
徐简笑着应了声。
「大夫没一两个月也寻不回来,」安逸伯一口饮了茶水,「还是先操心放小定吧。」
徐简替他添茶,道:「心也没用,小定礼也没我什么事。」
这是句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