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政知道王定平不会同意自己的主意，或许可以再商量有没有其他办法。但他没想到，王定平直接妥协了。



“推后？”林方政很是惊讶，这不是正中农俊能下怀吗？



“目前这种情况，跟省编办对着干也没什么意义，反而耽误我们的时间。”



“可是，我想的是干脆就不改，我们先干起来。然后等省里自己坐不住了，或者文冠书记过问了，我们再把实情讲出来，这样也就能反过来给他们施加压力了。毕竟方案迟迟不送文冠书记那里去，省编办也会着急。”



林方政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法，就像两国贸易战、关税战，虽说会两败俱伤，但比的就是谁更能扛。熬到对方率先顶不住压力，也就是收割成果、赢家通吃的时候了。



“我猜到你会想这么干，只不过这是最极端的零和博弈，还没到那个程度。”王定平叹了口气，“我们总要留个余地才行啊。讲不好听点，万一文冠书记突然就走了，而我们改革还没完成。要是把跟省编办的关系彻底搞僵了，后面我们开展工作会很被动，改革的成色也会大受影响。抛开对我的影响不谈，对你这位操刀改革的，也是不利的。”



林方政心中感动了一下，省编办要给王定平穿小鞋或许难以办到，但给自己穿小鞋却是不难。



“王书记，如果同意这么改，我是担心文冠书记看到方案后会有意见，以为是我们擅作主张改变他的决定。”



“这不是问题，文冠书记不是傻子，给省委的正式请示报告中稍微注意一点表述，让他能看明白就行，这点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做。我只是要告诉你一点，方案时间推后，不代表工作就要推后。他们可以在这上面做手脚，我们不要被他们束缚住。”



“您的意思是，不管方案，我们依旧要求两个县在10月底前完成？”



王定平点了点头：“方案是方案，我们在倒排工期的时候，把时间给提前，要求他们10月底前基本到位，剩下几个月用来查漏补缺完善嘛。我就不信，我们提前完成任务，他农俊能还能不准？那时候，就算他不准，文冠书记也不会纵容他了。”



林方政瞬间了然，这不就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吗，玩得还是阳奉阴违那一套。只不过这个阳奉阴违，是正面积极的。当然，前提得是胡文冠还在秦南，他要是不在了，任你再怎么正面积极，农俊能也能找各种理由否定你。



“我明白了。回头我就布置下去。”



王定平语重心长：“嗯，越快越好，我们不能再自己耽误时间了，每拖一天，我们就越多一分危险啊。”



“好，我马上办！”



翌日，在林方政指示下，市委编办向两县传达了省委编办的修改意见，要求他们马上修改方案。修改完成后立刻按程序召开会议集体研究，三天内向市委报告。



5月24日，林方政审定两县的新方案和代替市委拟定的向省委的正式请示。



林方政在请示上加上了一句话：“石中、蒙通两县的总体方案，在与省委编办多次沟通下已经修改完善，对改革时间安排做出了更加精准科学的安排。西平市委将一以贯之落实省委决策部署，稳妥推进改革工作，加快改革工作节奏，确保圆满完成任务。现正式向省委请示，请批示。”



为什么要写上这样一段官话套话，因为这里面不仅仅是官话套话。



一方面是向胡文冠暗示，改革时间之所以推后，是省委编办的意思，罪魁祸首不是我们。



另一方面则是向胡文冠表态，我们贯彻的始终是您的决策部署，而不是什么“总体方案”。



两点意思，在这段话都委婉地表达了出来。体制内的公文，看似一坨又一坨毫无营养的套话。那是外面的人看不出门道，可对参与其中的人来说，一句貌似毫无意义的表述背后，可能隐藏着某种倾向性。



这份请示，是由市委直接向省委报告的，谁也淹不了。里面的话，省委编办也无权去修改，必将送呈胡文冠的案头。



农俊能能看出来吗？当然能。但他也不能淹掉，因为最终要在省委常委会上集体讨论的。不过他可能并不在乎，从他向省委编办干预的那一刻，胡文冠迟早会知道他干的事，没什么隐藏的可能性。他要的是西平方面的方案妥协，将来一旦胡文冠调离，对于西平违背方案去赶进度，他自然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