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黑斯廷斯!
爵士!
布莱克威尔感觉自己整张脸都麻了半边,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滑了一下,差点把茶杯碰到地上。
他几乎不敢抬头直视亚瑟,但又知道回避得太明显更会惹人注意。
于是他只能飞快地调整表情,让脸上的肌肉仅仅抽搐了一下后,便僵硬地堆起了一丝笑容。
“亚、亚瑟爵士……您,您来得真巧。”
他强撑着站起身,脚下的椅子在地板上吱呀一声,吓得他几乎脱口叫出。
布莱克威尔赶忙弯腰把椅子扶正,他一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手心手背全是汗。
“许久未见,许久未见。”布莱克威尔挺直腰杆,尴尬地笑着,声音比平时都高了几度:“摇沂撬担媸蔷玻仓痢!�
“惊喜?”亚瑟微微一扬眉,笑着说道:“确实很惊喜,亨利,我一直认为我们俩品味相近,能做朋友。你瞧,你今天居然还特地选在我最喜欢的位置上喝茶。怎么样,这靠窗的位置?光线好,附近也没有建筑物遮挡,看风景可是一绝。”
布莱克威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嘴角抽了一下,赶忙从座位上让开:“这……我也就是图个清净,呵呵……没别的意思。”
亚瑟摆了摆手:“站着干什么?亨利,坐,坐吧。”
他刚刚上前一步,休特便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把椅子让了出来:“爵士,您坐这儿吧。”
亚瑟并未谦让,他刚刚坐下,便瞥见了布莱克威尔面前那盘只咬了一口的库尔尼克馅饼,他微微一笑道:“你啊!还是那点老习惯,你看这儿馅儿饼,虽然确实好吃,但是东西都没凉呢,你就先开动了,也不怕烫着?”
布莱克威尔闻言,脸上的笑意已经维持不住了,他的额头沁出几滴汗珠,渗入鬓角。
亚瑟是在说馅饼吗?
这分明就是在说他布莱克威尔!
他一瞬之间想通了故事的所有关节,从今天在西印度码头下船,再到乔治·奥斯汀接他的老福顿马车,然后是咖啡厅“偶遇”理查德·休特,再然后……
帕麦斯顿子爵的感谢信?约翰·白克豪斯爵士的赏识?
那通通都是骗人的!
关键时刻,他没有见到这两位大人物中的任何一个,反倒是见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亚瑟·黑斯廷斯!
亚瑟拎起茶壶倒了杯茶,一边倒茶,还一边慢悠悠地开口道:“伦敦最近变化挺大,亨利,你应该也瞧见了。你离开这些年,西印度码头的栅栏都换了好几茬,报社和印刷厂的老油印机也都换了新墨。这人嘛,回来得越晚,就越容易被当作陌生人看待。甚至有时候,人们连您是哪个部门的,都记不清了。”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调,也没有指名道姓,语气甚至礼貌到可以充当白厅的公函了。
但有的时候,别人对你说话的态度过于礼貌,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布莱克威尔僵着脖子沉默了半晌,终于轻声开口,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本能的讨好和惶恐。
“爵……爵士,我今日前来,只是想吃顿安静的饭……我早已离开俄国,也不愿再涉旧事。我这些年在外漂泊,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现在也只不过想在伦敦谋一口饭吃……请您高抬贵手。”
亚瑟只是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杯子落下时,他用那一贯的不紧不慢的口吻开口道:“布莱克威尔先生,你口口声声说想安稳度日,可偏偏选在我最常落座的地方坐下。巧合?我不相信这是巧合,尤其是对一位外交官来说。”
布莱克威尔喉咙一紧,强颜欢笑道:“亚瑟爵士,我……我从来没有把您当成敌人,我尊敬您,一直以来我都拿您当朋友……”
亚瑟不等他说完,便出声打断:“你当然应该尊敬我,你在离开彼得堡的前一晚就应该学会尊敬我。倘若你真的尊敬我,那你回到伦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你联系了《泰晤士报》的编辑探听消息,你跑去打听白厅那边的老关系,却唯独没有想到要给我写封信,也没有往我府上递哪怕一份拜帖。你口口声声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