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膝朝向维多利亚所在的方向。
这样的情感很快便像是野火一般延烧到附近的其他船只,一艘又一艘的航船甲板上,几乎所有水手都在欢呼着脱下帽子向维多利亚行礼。
维多利亚被这一幕惊得完全愣住了。
今天的遭遇比之前在圣马丁教堂那一次更令她感到震撼,毕竟这次不像上次那样有亚瑟事先向她通气,她并未下令,也没有演讲,但眼前这百余水手自发的举动,却让她的情绪在一时之间翻涌不停。
她忽然感到有些愧疚,愧疚得几乎无法抬头去看那掉在地上的花束。
维多利亚不禁脸颊发烫,原本因为生气而高昂的下巴不知何时也低垂了几分。
她的目光游移着,缓缓看向亚瑟。
那人依旧站在侧后方,手还扶着帽檐,脸上神色无悲无喜,只是在轻轻的向她点头:“殿下,您是打算下周什么时候召见贝格尔号的船员代表?如果时间与教学冲突,我随时都可以调课。”
亚瑟说得十分自然,自然到仿佛一切早已安排妥当。
维多利亚领会了亚瑟的意思,正当她苦恼着母亲会不会答应邀请贝格尔号船员来访时,她忽然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德丽娜,你觉得这周五如何?”
肯特公爵夫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伴在她身边的还有康罗伊、莱岑夫人以及一众政府部门的要员们。
维多利亚猛地一震,她回头望向母亲,只见肯特公爵夫人正温和的冲着亚瑟点头道:“亚瑟爵士,今天多亏了您。”
语罢,她又转向了女儿:“这周五正好是月中。你舅舅这两天计划先去温莎,周六再来到肯辛顿宫做客。正好让贝格尔号的英雄们在前一日入宫,既能让他们讲述海上的见闻,也能在晚宴上把这些趣闻轶事与其他来宾一起分享。”
“是,妈妈。”她轻声答道,重新抬起头,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一双双依然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维多利亚整理好了凌乱的心情,带着些对水手们表达敬意的感动和私下里偷偷练习的笃定笑意,迈步向前,俯身朝那位最先跪下的年轻水手埃尔德·卡特先生伸出了手。
“先生。”她回忆着在亚瑟课堂上演练过的真挚语调,开口道:“这束花本来是为我的舅舅准备的,但现在看来,它真正该属于的人,是你们。”
维多利亚俯身捡起那束花,想要将它交到埃尔德手中,然而这时候埃尔德却愣住了,兴许是刚才被吓到了,这位伦敦大学的高材生居然忘了伸手去接。
“拿着吧。”维多利亚轻声催促了一句:“容我冒昧,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是什么吗?”
埃尔德回过神来,赶忙伸手接过:“埃尔德,埃尔德·卡特向您致敬,公主殿下。”
甲板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小范围的笑声,水手们压低了嗓子互相推搡着,气氛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埃尔德·卡特?”这下换成维多利亚吃惊了:“您该不会就是那位小沃尔特·司各特吧?”
埃尔德听到公主居然知道他的名字,一瞬之间,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他抬手敬礼道:“不,公主殿下,我可不是什么小沃尔特·司各特,而是大埃尔德·卡特,很高兴您喜欢我的作品,这真是荣幸之至。”
维多利亚听到他这么说,笑容更灿烂了几分:“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和我提起过您,你们俩是好朋友,对吗?”
“当然,朋友之间一起干过的事,我们基本都干过。”埃尔德怎么也没想明白,亚瑟为什么能和公主挂上钩,而且从刚才维多利亚和亚瑟之间的对话来看,他们的关系貌似还挺亲近的:“容我冒昧,殿下,您和亚瑟……”
维多利亚尚未答话,一旁跟过来的亚瑟却先轻轻咳了一声,他用一种半认真、半警告的语气插了进来:“卡特先生,基于为您着想的出发点,我建议您谨慎使用‘基本都干过’这种模糊不清的形容。”
“模糊不清?”埃尔德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难道你还想让我展开说说吗?”
语罢,他又想起了维多利亚公主就在眼前,于是又急得直摆手,以尴尬中带了点惶恐的姿态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