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半步!”的那位绅士,正是刚刚卸下德鲁里巷与科文特花园剧院双重职务,此刻完全投入圣詹姆士剧院新战场的阿尔弗雷德·邦恩先生。
《阿尔弗雷德·邦恩石版画像》英国石版画家理查德·莱恩作于1837年
这位29岁便开始担任剧院经理的天才经理人,曾经被演员讽刺为“能把演员当排字工人训的疯子”,但或许也正因为这位剧场暴君的铁腕作风和偏执性格,邦恩运营下的每一座剧院都取得了巨大成功。现如今,伦敦市面上超过一半的知名演员,几乎都是由邦恩捧红的。
在这位暴君眼前做事,难免会让人战战兢兢。
然而,就在邦恩正准备骂下一个音准不稳的号手时,门厅那边却忽然传来一阵靴子落地的响动。
穿过正在装修、灰尘弥漫的走廊,亚瑟摘下手套,微笑地站在过道尽头,看起来就像是某位乡绅正在巡视他新买的庄园似的。
舞台上的邦恩一眼就瞥见了这位金主,这位暴君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等人自己走上来,而是直接跳下舞台,小跑快步的走上前来,甚至他的脸上也露出演员们极少见到的亲切之色。
“爵士。”邦恩张开双臂,手里还捏着排练用的指挥棒:“我还在琢磨您会不会今晚抽空过来,没想到您真来了。”
亚瑟点了点头,笑着问道:“怎么样?这座剧院够你发挥了吗?”
“老实讲,比我想象的要复杂。”邦恩坦率地回答道:“屋顶的音腔回响有问题,后台走廊的旋道也设计得太短了,转景速度可能会受到影响。还有,休息厅里的天花板和镜框也不知是哪个蠢货选的颜色,丑得简直让人难以评价。”
不过,邦恩虽然抱怨,但这依然不耽搁他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做了一辈子的剧院经理,现如今他终于能拥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剧场了。
即便……
在这座剧场,他只占有三成股份。
不过在邦恩看来,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帝国出版公司的入局,不止替他省了不少钱,还给圣詹姆士剧院带来了数之不尽的新剧目。
当然了,其中最令人感到欣喜的,莫过于亚瑟·黑斯廷斯爵士这座大靠山了。
毕竟光有新剧目并不算什么,能让新剧成功过审才是能力呢!
以亚瑟爵士在王室那边的人脉,让宫务大臣康宁汉姆侯爵替他批几部新剧还不是闹着玩儿一样?
一想到这儿,邦恩笑得简直合不拢嘴:“不过幸好,咱们剧院总算有了主心骨。自从这里挂上帝国出版的新牌子之后,演员们排练的都格外卖力,连那帮后台的工人都不敢拖活了。”
“他们不是怕帝国出版的牌子。”亚瑟笑了笑:“邦恩先生,他们是怕你。”
邦恩一愣,旋即朗声大笑,把指挥棒插进腰间:“怕也好,敬也罢,关键是人得动起来。圣詹姆士不能再做那种花瓶剧场了。我们得让它开票、挣钱、出新闻、做评论、签巡演合同。迟早有一天,咱们得把德鲁里巷和科文特花园全给比下去。”
“《威灵顿进行曲》排练得怎么样了?其他演出项目可以先缓缓,但是这首曲子务必得加紧赶出来。”亚瑟顿了顿,抬眼看向舞台:“白金汉宫音乐会可马上就要来了。咱们圣詹姆士剧院能不能一炮打响,全看这一首曲子了。”
“爵士。”邦恩扬手朝舞台一挥:“刚才你来的时候,其实乐队已经在试奏了第一段。”
“喔?”亚瑟微微一挑眉。
“你等着,我让他们再奏一遍。”
语罢,邦恩转身朝舞台方向用指挥棒比了个手势。
乐队看见邦恩发出的信号,铜管组、定音鼓、小提琴、大提琴几乎是瞬间整队。
下一秒,铜管齐鸣,节奏刚劲,熟悉而雄浑的旋律响彻舞台。
亚瑟站在过道尽头,静静聆听,他倒是没有对这段旋律有太大反应,毕竟他早就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而邦恩则没那么淡定。
当整段奏完,他已经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了嘴。
邦恩浸淫剧院演出行业这么多年,听过的曲子不说上千,至少也有数百。
但是如此华丽、振奋人心的曲子,确实已经达到了能与那些百年经典曲目相媲美的地步。
甚至于,如果从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