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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国之君,正在审阅全国警务报告,可不能在这时候胡乱编排麾下最杰出警官的情史。
然而,理智越是这样说,情绪就越是像顺著纸页的缝隙往外渗。
维多利亚盯著报告上的那句话,越看越觉得好笑:「实在有损一条体面街道的风貌————」
她握起钢笔轻轻点了点纸面。
这确实有损风貌,她必须承认。
但她忍不住想,伦敦的风貌里不也包含那些偷偷摸摸的、真实的、令人摇头的、甚至稍微有点甜腻的瞬间吗?
这种真实感,反倒让人觉得这个城市鲜活起来了。
片刻后,她还是把那份报告移到一旁。
她是女王,而等会儿亚瑟将来向她汇报,或与她讨论治安数字、街道布局、巡逻制度、以及警察纪律。
她得表现得成熟、理性、有章法。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已经迫不及待想问他:「那篇关于警官与厨娘的文章————你是怎么看的?」
她甚至有点好奇,亚瑟会脸红吗?
还是说,他会像往常那样云淡风轻,眼底却藏著一丝她看不懂的笑意?
亚瑟会如何回答她。
会以怎样的语气?
怎样的眼神?
怎样的故事?
就在维多利亚抿著嘴角想像著亚瑟的反应时。
「咚、咚、咚。」
「啊!」
她轻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只受惊的麻雀,但却足以正坐在旁边打瞌睡的莱岑露出惊讶的眼神。
维多利亚的手几乎是反射般地去抓桌上的文件,可抓住第一份时又发现另一份著,再收一份又露出第三份。
「陛下?」莱岑轻声提醒。
「我————我在的!」
维多利亚压低声音,嗓音里还透著点慌乱。
门外侍从恭敬道:「陛下,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已经抵达大理石拱廊,正在候见。」
维多利亚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儿。
「让他————」
她想说「先等一下」,但意识到这样太失态,语句在唇边磕绊了一下,于是强迫自己坐直。
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
再一次。
下一秒,维多利亚像是把慌乱连根斩断似的,强行自己切换成女王的姿态。
「让亚瑟爵士进来。」
「遵命,陛下。」
侍从应声退下。
「莱岑,把桌面整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
莱岑微微挑眉,她当然注意到维多利亚方才的惊呼与匆促的收拾动作,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依令行事。
维多利亚迅速检查自己的仪态。
肩膀挺直、下颌微扬、眼神平静————
至少看上去没有刚才那种心跳飞奔般的慌乱。
脚步声开始在外面的回廊响起。
稳健。
不疾不徐。
每一声都是熟悉的节奏。
侍从轻轻叩门。
「请进。」
门扉一开,亚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晨光透过窗扇斜落在他肩头,侍从侧身,让出通道。
亚瑟上前两步,在离书桌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下。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