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我早就该知道的。只要给你一点时间,你总会把所有人玩剩下的东西,拆开、重组,再用得比原来还顺手。」
菲欧娜走到他对面的椅子旁,却没有坐下,只是随意地靠著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木料的纹路边缘描摹:「不过————你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不像去年那样,看起来总像是随时要把整条街都给掀了。」
「最近确实没那么糟。」亚瑟抿了一口酒:「事情都在按照计划往前走。」
「我听说了。」菲欧娜偏过头看他:「白厅、白金汉宫、内务部————你现在走到哪儿,名字都会先一步到。你知道吗?有些来玩的客人偶尔提到你的时候,已经开始认真讨论一件事了。他们在猜测,你到底是警察,还是政治家,抑或是————某种更不好归类的东西。」
亚瑟挑了挑眉毛:「这听起来可不像是赞美。」
「当然不是。」菲欧娜笑了笑:「与其说是赞美,倒不如说是嫉妒。我想,这或许也是你最近很少来我这里的理由。」
亚瑟将酒杯放回桌上:「最近事情太多,而且现在人多眼杂,有的地方不方便常来常往。」
「夜莺公馆不方便,我理解。」菲欧娜歪了歪头,像是在审视那些亚瑟话语里刻意省略的部分:「毕竟这里向来不是什么能让你安心露脸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椅背上停住了,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滑开:「可奇怪的是————你最近好像也不怎么去肯辛顿宫那边了。」
亚瑟的表情并没有明显变化,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派人跟踪我?」
「跟踪你?」菲欧娜像是被什么荒谬的东西逗笑了:「你是不是对咱们之间的关系,怀有一些过于浪漫的想像了?想知道你的行踪,还需要派人跟踪吗?你每天几点出家门,几点到白厅,哪天见哪位大臣,哪天去宫里,什么时候出城,什么时候回伦敦。你的那点日程安排,简直比火车时刻表还准时。」
「跟踪和浪漫的想像有什么关系?」亚瑟开口道:「我只是回想起前阵子女王陛下和我提起的,宫里抓了一个外贼的事情。菲欧娜,那家伙应该不是你的下属吧?」
「女王陛下,又是女王陛下。你现在张口闭口,怎么全都是她?」菲欧娜再也忍不住了:「亚瑟·黑斯廷斯,难道这世上,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吗?」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但亚瑟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似的,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世界上的女人多著呢,只不过,唯有她一人坐在那个位置上罢了。」
菲欧娜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她显然还在气头上:「亏你能这么厚颜无耻的把实话说出来,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没有投胎在罗曼诺夫家,或者说,没有嫁到他们家。
倘若我是叶卡捷琳娜,也不知道你还敢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亚瑟听完这句话,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轻声笑了一下:「倘若你真的是叶卡捷琳娜,那我就算死皮赖脸的跪在你的脚边,也要求著我的女皇让我亲吻你的宫廷鞋。然后,不论是让我做奥尔洛夫、波将金还是祖博夫,我都愿意欣然接受我的命运。」
《格里高利·奥尔洛夫伯爵肖像》俄国画家费奥多尔·罗科托夫绘于18世纪中晚期《俄罗斯帝国陆军元帅格里高利·波将金亲王肖像》德意志画家约翰·巴普蒂斯特·冯·兰皮绘于18世纪80年代《普拉东·亚历山德罗维奇·祖博夫亲王肖像》德意志画家约翰·莱布雷希特·埃金克绘于18世纪末菲欧娜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嗤笑出了声。
「瞧瞧你这张嘴。」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讥讽:「奥尔洛夫?波将金?祖博夫?
你倒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抬起下巴,眼神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刻意放慢了语速:「真要论起来,你到时候顶多也就是像亚历山大·瓦西里奇科夫那样。你可以得到应有的特权和声望,但你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禁止离开宫殿,并且要随时听候我的差遣。」
亚瑟没有半点被贬低的不悦,反而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那也不错。」他说得十分自然:「至少瓦西里奇科夫是位诚实的绅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