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穿着白天工作时的正装,连睡衣都没有换。
老管家叹口气,知道自家老爷大概又要办公到天亮了,不过,在家里熬夜总比他往昔那样直接住在办公室里强得多。自打遇到那位伊薇娜女士以后,老爷待在家里的时间、去户外行走的次数都越来越多了,这是好事,是伊薇娜带来的好的改变,当然,还有件更好的事情就在几天后等着呢。
想到这里,管家不由得露出笑容。
“老爷,”
他轻声说:“按照您傍晚时的要求、婚礼现场又重新布置了一遍,您要去检查检查吗?我没让工人去睡觉,如果有哪里不合适可以立刻修改。”
桌子后面的男人没有回应。
“我的老爷,康格里夫大人!”
老管家提高声音后,圣光议会现任副议长康格里夫终于有所动作了,他抬起头,露出满鬓修剪妥帖的、与金发一样颜色的络腮胡。
“是的,伯伦,有什么事吗?”
“吾主在上,我看您实在需要休息一下了。”
老管家摇摇头,把刚才的事又禀报一遍。
“他们终于做完了?好吧,但愿这次他们真正领会到了我的要求,否则就别怪我再给他们找麻烦了。”
康格里夫终于站起身离开书桌,他走到窗前往庄园的花园看去,却发现天色已经黑到仅靠几盏路灯什么也看不清的地步。
“恕我直言,老爷,您还是亲自去一趟才行。”
伯伦恭声说:“夜风带来的好空气能缓解您的疲惫,但是再迟的话,您就可以看到晶莹的晨露了。”
“不用担心,伯伦,天亮之前我总要休息会儿的。”
康格里夫伸个懒腰,与管家一同下楼去往花园。走到旋转楼梯的一半时,他突然坚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站住脚步说:“你去让工人们睡觉吧,我想通了,不管这次他们完成得是否令我满意,我都不会再改动婚礼上任何布置了。”
“怎么?不,这可不行!”
管家迷惑地说:“这是您的终身大事,老爷,绝对容不得半点不如意的地方。”
“终身大事?唉,梅迪嫁给我的时候,我也以为那会是一件终生的、贯穿我整个人生的事,可她却半道弃我而去。”
康格里夫叹息一声。
“梅迪夫人是因为病痛而离世的,老爷。”
伯伦强调似的说:“我和您一样永远怀念她,但我仍要说、您应该暂且把这怀念搁在一旁。您即将迎娶的伊薇娜女士是一位不输给梅迪夫人的出色女人,她家世很好,容颜也不必多说,更重要的是她似乎永远都充满着活力,与她交谈时,就连我这把老骨头都好像年轻了几分呢。”
“哦?你这把老骨头到底是年轻了几分、还是单纯的轻了几分?”
康格里夫笑着问。
“您不该这样讲话。”
老管家面带愠色,“我只是想夸赞伊薇娜女士的健康状态非常不错,是那种能和您白首到老的女人,而梅迪夫人的身子骨一向柔弱,早在你们成婚之前就是如此了。所以您应当放下过去,同时对未来也不必有任何顾虑,我甚至认为,此时此刻不管您对未来有再多美好向往都不过分,因为那本就是您早该享受的生活。”
“不要生气,伯伦,或许是我太久没开过玩笑了吧,我承认刚才那句调侃非常不合适。”
康格里夫正色说:“总之,我之所以不打算再对婚礼现场做任何改动,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这已经是第六次改变布置了,别说工人们叫苦不迭,哪怕我自己都觉得——都觉得自己有点太孩子气了。仔细想想,其实我们的婚礼已经添无可添、改无可改,哪怕不做任何修饰、这也将是足够整个首都津津乐道好久的盛典。是的,我先前有点太患得患失了,但是说真的,这种感觉也不算坏,就好像又回到了青春悸动的少年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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