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风压,吹在他身上,像一把把细小却持续不断的钩子,顺着呼吸面罩的缝隙、铠甲关节的接缝和一切裸露的感知边缘往里钻。
莫塔里乌斯很快就召出了自己的化身【奈尔伽勒】。
高大的死冥君王化身悬在他身后,替他挡去了一部分外界侵袭,也让骨龙外层多了一层死灵与疫气交织的护持,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开始明显感到不适。
呼吸在变沉。
肺部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层裹住,哪怕有面罩和化身在前面撑着,那种沉闷、灼痛和微妙的窒息感仍旧一点点压了上来。
更麻烦的是,不只是肺,连血液和灵性都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滞,像是整片领域都在排斥他这个闯入者,要把他一点点压回山下。
莫塔里乌斯知道,这不是单纯的环境恶化。
他已经进入了尼凯尔真正的领域覆盖范围。
——【焚肺百门疫雾冥都】。
随着莫塔里乌斯越靠近苍白峰顶,周围的空气已经不再是正常大气,毒雾浓到几乎能看见层次,其中混杂的不是单纯的硫毒和死气,而是更高层次的概念性病毒,带着冠冕意志的感染性领域效果。
它们会像孢子一样漂浮,像热病一样附着,像神经毒一样顺着呼吸和灵性往体内爬,像诅咒一样在莫塔里乌斯体内蔓延。
吸进去的是雾,进到肺里却会化成一簇簇带着病意的咒毒。
风吹到脸上只是干热,可顺着面罩缝隙钻进去,便会变成发热、咳血、肺叶硬化和灵性迟滞的前兆。
甚至连骨龙振翼时卷起的流风,都会在领域内部重新被污染,绕一圈,再变成新的毒箭重新打回来。
所以,这地方最可怕的不是尼凯尔本人还没有出手。
莫塔里乌斯骑在骨龙背上,沉默地继续上升。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也越来越明显,可那双灰琥珀色的眼睛依旧盯着上方,始终没有挪开。
因为他知道,苍白峰顶,已经不远了。
而他,也在峰顶中看见自己的养父——苍白之王·尼凯尔。
对方高得惊人,身形却瘦得像一具被拉长的尸骸,皮肤死白发灰,紧紧裹在异常粗大的骨架上,四肢细长,关节突出,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非人的压迫感。
那张脸已经很难称之为正常意义上的面孔,只剩下近似骷髅的轮廓,眼窝深陷,如同两口没有尽头的黑洞,里面却燃着冷得发绿的鬼火。
最显眼的,还是他头顶后方那一轮墨绿色的冠冕,层层迭迭,像一圈由毒雾、鬼火和腐朽权柄编织出来的光环,悬在他背后,缓缓转动,映得整片峰顶都像浸在死亡气息里。
而在尼凯尔身后,则浮现出他的化身。
【雷舍甫(Resheph)】。
这具化身通体赤暗,像一具由瘟疫、热病和战争铸成的古老神像,整体为人形,却带着极强的异域神性轮廓。
它的背后悬着一排如同箭袋与疫火羽饰混合而成的结构,而它手中握着的那张长弓,更是细长到近乎夸张,弓身泛着暗红与墨绿交错的金属光泽。
这就是尼凯尔的化身——以箭、热病与灾疫,将死亡带到人间的存在。
莫塔里乌斯骑在骨龙背上,透过翻涌的毒雾,与高峰之上的尼凯尔对视。
而苍白之王,也同样在注视着这个终于杀到自己面前的养子。
片刻之后,尼凯尔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腐烂的井底传出来,冰冷,缓慢,却字字清晰。
“我早已说过,下一次再见你时,便是你授首之日。”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身后的【雷舍甫】已然弯弓搭箭。
那动作快得惊人,根本不给莫塔里乌斯任何犹豫的时间,弓弦刚刚拉满,一支赤红中带着墨绿尾焰的灾箭便已经凝成。
箭身由热病、血痕与毒瘴压缩而成,周围空气都被灼出扭曲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