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的缝隙中渗了进来,还有雨季的风。
风吹的女人耳边的细发丝微微的摇晃,悬垂在她的耳垂下的那只精细的祖母绿耳坠却凝固的静止不动。
白绿棕,点线面。
动静结合。
声色俱足。
“她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她只是在出神。”艾略特小姐的心中响起了这个声音。
大概连豪哥也不会想到,他正在话筒里用最恶毒的语气攻击着伊莲娜小姐。
而这边的伊莲娜小姐。
却已经出神在想着其他事情,想着其他人很久了。
“不。”
就当秘书犹豫着自己到底应该还是不应该在此时开口替小姐接管话题的时候,安娜却已经率先开口了。
“抱歉,我还是不同意你说的话。”安娜回过神来轻声说道。
“我有哪句话所说的不是实话?”
豪哥反问道,“你要否认你的家族的历史么?”
“不,你说的很好,我无从反驳,这就是伊莲娜家族真实的发家史。”
伊莲娜小姐轻声说道:“我们的钱是沾着血的,我的祖先就是那种一边无视身边发生的苦难,一边热爱艺术的人。他们就是那种一边号称着自己多么多么热爱艺术,多么多么高雅,自己把艺术视为生命,一边却又把真的想当个画家的女儿关在地窖里折磨到死的人。”
“就是这样的。”
“这就是他们光辉历史下的真实面貌,无从辩解也无法开脱。恶就是恶,有罪就是有罪,G先生的话说的是对的。我本来想了很多反驳的话,但我知道,那都是狡辩。这就是我们家族历史的一部分。”
“我的祖先从来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我也不是。”
安娜慢慢的开口。
“但是我仍然不会说,我、K小姐,和你是一模一样的人,不,我并不同意这一点。”
“为什么?就因为你的先祖是贵族,而我是罪犯。”豪哥不屑的问道。
“因为他们是古人。”
伊莲娜小姐说道:“有些伟大的人能超脱于时代之外,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平凡的古人。”
“老伯爵阁下是怎么抱着对于艺术的热爱,怎么心怀热情,创建《油画》杂志的,这个故事在《油画》官网上已经被描述的非常非常详细了。每个人都能轻易的找来读读……如果,布朗爵士还没有来得及把它撤下来的话。”
安娜接着说。
“但我甚至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官网上你找不到任何文字记述的这个故事的另外一面。”
“做为现存的最古老的艺术评价类杂志之一,《油画》杂志社的名字之所以叫做《油画》而不叫做《艺术》或者什么其他的名字——”
“很简单,因为当年创立杂志社的那一代,我的曾曾曾祖父,也就是那个立在庄园门前,手拿着上书“美好的灵魂无法被束缚,自会寻找自由”的《油画》杂志的塑像的主人。他认为世界只有唯一一种严肃的艺术形式,那就是油画。”
“在他心中,画钢笔画的是泥腿子瓦砾工,画水彩的是在玩小孩子涂鸦,搞雕塑的是低等的石匠,玩版画插画的都是些低俗的唯利是图商人,根本不配提艺术这个字眼。伦勃朗和透纳后来搞插画去了,全都是向金钱低头的无耻的堕落。哦,要是非洲那些部族土著的艺术风格,那就更惨了,它们在老伯爵眼中,估计只能算的上猴子在泥巴上的信手涂鸦。”
“据说他一生中每次去午餐俱乐部的时候,都一定会给俱乐部里的黑人男歌者一笔打赏的小费。不多不少,每次正好四分之一个银克朗。”
安娜回忆着说,“这在当时并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让别人感激涕零。在家族的传记里,把这件事形容成老伯爵热爱黑人朋友,赞助黑人艺术家的标志。《油画》杂志则把他写成一位黑人平权运动先驱,吹捧的好似是奥匈帝国的马丁·路德·金。”
“但我严重怀疑,他从来没有把对方当成过自己的朋友,更没有把对方当成和自己平等的人。我甚至严重怀疑,我的曾曾曾祖父,他一辈子都不知道每天在午餐俱乐部里唱歌的那位黑人歌唱家的名字是什么。”
“他不曾拥抱过他,不曾拉过对方的手,更不会关心他家住在哪里,家里有几个孩子。在这里唱歌的收入,能不能养的起家庭。这对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