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她是个不合格的艺术总监。
如果没有。
假设安娜自己真的做到了全然的避嫌。
那么。
身为喜欢侦探猫的艺术总监,她本该亲自执笔,为她在《油画》杂志上写一篇热情洋溢的赏析稿。
因为她是侦探猫的经纪人,安娜不能这么做。
什么“12磅真实的,温暖的笔触重量,便已经胜过了虚无的山岳。”
千言万语,她全部只能藏在心中,而不能付诸笔端。
反过来。
一篇侦探猫值得的,本该属于那套《十二罗汉猫》的赞美文章,因为安娜的双重身份而消弥于无形。
这是不是对于信任她这位经纪人,相信自己会全力帮助她的侦探猫的不公平?
如果是。
哪怕只有一点点。
也说明安娜她不是一个合格的经纪人。
要求站在画家立场上思考问题,为了画家的利益最大化全情投入的好的经纪人,和要求站在评论家立场上思考问题,追求带给观众绝对中立客观艺术解读的《油画》杂志栏目经理,根本就是天然矛盾的两个身份。
就像身为安娜的她,和身为伊莲娜小姐的她,两个身份之间的巨大的矛盾性一样。
她只有一个人。
她只能成为一个人。
她仅仅只能做好一个人。
选择了这个,就不应该选择那个。
安娜明明是清楚这一点的,她明明知道,这两个身份如果被曝光出去,便是巨大的丑闻。
布朗爵士起码是把事情都放在明面上的,他的缪斯计划,他和大画廊和知名艺术家们的合作大张起鼓宣扬的满世界都是。
她这算什么呢?
安娜苦笑。
她觉得自己真是那种一边立牌坊,一边当婊子的人。
十九世纪是欧洲老牌贵族们从历史舞台中心逐渐退场的年代,一位位伯爵、公爵乃至亲王在大潮中退场。
他们浪荡而纨绔,嗜酒,**,除了头衔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生存能力。
所以当时那些人最主流维持富有生活的方式便是,把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找个南美富有的橡胶园主或者北美靠石油或者钢铁工厂发家的工业家的女继承人嫁出去,准确的说,是“卖”出去,用以换取延续自家纸醉金迷的生活。
有些更落魄一点的,表面风光体面,偷偷在沙龙宴会里做了交际花,乃至妓女暗娼的都不是没有。
身为从政治的漩涡里早早退场,又是最富有的家族之一的伊莲娜家族自然和这些事情没有关系。
他们高高在上,俯视着世间的尘埃,包括那些变成尘埃的大贵族、小贵族们。
可安娜觉得,这就像是对她个人命运两面性的一种象征和隐喻。
“表面上清冷高洁,私下里斯文丧尽。”
安娜对脑海里被刀子一样的语言戳的鲜血直流的自己发动了一剂安娜式锐评。
就算没有侦探猫的事情。
她也有些迷茫。
伊莲娜小姐想到了很多拉拢那些画廊,对抗布朗爵士的方式。
她会贴心的想到让艾略特秘书替她出席CDX画廊的那位小画家的讲座,并带一份礼物,拉拢分化布朗爵士的利益团体也并不困难。
伊莲娜家族在几百年前,就是欧洲权力场上最长袖善舞,最为善于搞宫帷密斗的家族。
很多东西。
对安娜来说,真的轻松的就像是呼吸。
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要这么做。她能战胜布朗爵士,不过,战胜布朗爵士的代价,是不是意味着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位布朗爵士?
她觉得布朗爵士无法在拉拢那些画廊背后的利益团体的同时,保持中立客观。
她自己就能做到么?
她若是和拉里·高古轩达成私下协议,她若是和马仕三世达成私下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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