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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三章 顾为经的南瓜车


  「独占一斗」。

  刘子明口中的这支烟斗上,有篆书刻着的四个小字。它是刘子明亲手所书,它也是刘子明亲手所刻。

  曹轩从来就没有因为自己是南方文人画体系的传人,就贬低过北方画,更没有因为他是中国画的宗师,而贬低过其他种类艺术形式过。

  他总是喜欢鼓励自己的弟子去尝试,去理解不同的艺术风格。

  师兄妹四人,似乎最小的两个,反而最有灵气。

  唐宁所学最精。

  刘子明所涉最杂。

  国画、油画、水彩、水粉、雕塑、版画……他都能做,按照他自己的形容,他都能“玩”,而且都能玩的很不错。

  甚至光书法一项。

  草书、行书、楷书就不说了,刘子明甚至能写一笔好的篆书,当然,篆、隶、草、行、楷里,篆书最为古老,却未必难度上有高下之分,不少人认为想要写的好,没准看上去飘逸迅捷的行书,反而是最难的一个。

  固然可能有父亲的因素。

  但哪怕连顾为经都算上,刘子明真的是曹轩唯一一个,第一次见到对方的面,就决定要收为弟子的人。

  连曹老本人,都对刘子明这种的“内秀”,赞不绝口。

  正如这烟斗上笔触圆润又章法严谨的四个字——「独占一斗」,刘子明用刻刀刻了四个字,在他心中又作四种全然不同的解法。

  最直白的理解,便是一种自律的警醒。

  每天只吸一斗烟,一斗燃尽,便不再点。

  第二种则是取《世说新语》里的名言——“天下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我得一斗,自古及今共分一斗。”

  刘子明自傲却不自负。

  他清楚,比艺术的天赋,技法的老道。

  相比起唐宁,哪怕就在曹老的几位弟子之中,他估计也是做不成曹子建的,他只能学一学说出这句话的那位主人公谢灵运。

  曹子建独得八斗。

  他独占一斗。

  这个“独”字,又是孤独的独,是自傲和疏离完全被混合在一起的独特体会。

  它分艺术之内,和艺术之外。

  艺术之内。

  他不喜欢林涛、魏芸仙或者唐宁。

  唐宁画的好,技法比他高,可这种不喜欢,这种一个人在林中漫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感觉,又是刘子明骄傲的来源。

  艺术之外。

  又是另外一种孤独。

  传统华人最重乡土,最喜乡音。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不改鬓毛衰。

  英国殖民者取消华文学校的注册,日本鬼子占领马来西亚的时候,就曾大厮屠杀过本地支持抗战的华侨,再到后来的《巴恩报告书》,再往后当地对华文学校的围剿,再到1998年印尼的惨案……

  在南洋。

  一切都似乎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一切似乎都过去了。那些欺压华侨的残剧,被刻意宣扬出来的种族仇恨,仿佛是旧时代才有罪恶的底色,是属于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特有的故事风格。

  可又时至今日。

  在某些关键的场合,有些老人依旧会下意识到感受到不安定感,会下意识的想要离开家乡。

  海外的华人生存,总很是不容易的。

  孤独的人总要凝聚在一起,才能感受到温暖。

  这便是它的第三种和第四种不同的解法。

  刘子明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四个字的含义,他顶多顶多只说过第一种解释,是他提醒自己控烟的标语,剩下的都是属于他自己孤独的秘密。

  唯有曹老。

  曹轩在见到他手里的这只烟斗的第一瞬间,目光在那上面的四个篆字上停留了良久。

  刘子明像是一个被人窥破秘密的小孩子一样,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他吱吱唔唔的想要解释些什么。

  曹轩却摆摆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师懂得。

  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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